乾清宫西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碎的声响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祁令仪推门而入时,屋内并未点灯。
灵堂设在正厅,白幡低垂,纸钱如雪片般堆积在青砖地上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檀香与陈腐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岑安站在供桌旁,手里依旧攥着那串钥匙。他穿着半旧的灰布太监服,袖口处有一块洗不净的油渍,指节因常年冻疮而红肿,此刻正微微颤抖着,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恐惧或贪婪。
“答应回来了。”岑安没抬头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内务府说,您身子弱,不宜受惊。这炭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单子,轻轻拍在桌上。
“按例,少了三斤。”
祁令仪没有看那张单子。她目光越过岑安,落在停尸棺上。
那是她的“棺材”。
里面躺着的,本该是她。或者说,是外界以为已经死去的祁令仪。
“三斤炭,够煎多少副药?”祁令仪轻声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秤砣一样沉,砸在寂静的灵堂里,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。
岑安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内务府当月亏空,需找低位嫔妃填补差额。这是上面的意思,小的也是奉命行事。若您想要,小的……或许能想办法。”
“办法?”祁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审视,而非笑意,“岑公公的手腕,向来灵活。只是不知,这‘办法’里,包不包含那些被倒卖到黑市的公炭?”
岑安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他知道她查到了。
但他更知道,此刻不能乱。他是老油条,深知位分低微的答应不敢声张,只想快速脱手这个烂摊子。
“答应这话,折煞老奴了。”岑安低下头,赔笑道,“老奴只是个小人物,哪敢动公家的东西?不过是……有些账目,需要有人来平。您聪明,想必明白,这宫里,谁不是在泥潭里打滚求生?”
祁令仪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纸钱发出脆响。
她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张炭例单子。纸张粗糙,边缘泛着黄,上面盖着内务府鲜红的印章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我要的不是解释。”祁令仪将单子翻转过来,背面空白,只有一道淡淡的墨痕,“我要的是那三斤炭,或者等价的金银。否则,这张单子上的红印,会出现在谁的案头,我不确定。但我知道,内务府的账,从来不止这一笔亏空。”
岑安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
他想要保住乌纱帽,多拿回扣,不想把事闹大惹祸上身。
“答应想要什么?”他试探着问,语气中带着讨好的卑微,“只要不超出老奴的能力范围……”
“打开棺材。”祁令仪说。
岑安愣住了:“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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