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六宫偏殿的暖阁内,炭火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窗外大雪如扯碎的棉絮,疯狂地扑打着窗棂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木头。
薛昭坐在案前,指尖冰凉。
她面前摆着那架积灰的铜秤,秤盘上放着一块粗糙的瓦片——那是赵德全留给她的“证据”。
子时将至。
若不能在交班前查出那三斤炭的去向,明日一早内务府查点库存,她便是死罪。
发配浣衣局,不过是轻的。
常姑姑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寒风和刺鼻的脂粉味。
她五十岁上下,手指关节粗大,常年戴着厚重的护甲,此刻正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眼神浑浊,却像毒蛇一样盯着薛昭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常姑姑冷笑一声,声音尖酸,“这大雪天的,怎么不去尚药局寻你的‘清白’了?”
薛昭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笔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她轻声细语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雪大路滑,奴婢怕摔坏了身子,误了姑姑的差事。”
常姑姑眯起眼,向前走了两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差事?”常姑姑嗤笑,“你偷了我的炭,还打碎了太医的瓶子,如今倒装起无辜来了?”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,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落了铜秤上的一层薄灰。
“那三斤炭,是你经手少的。”常姑姑俯下身,那张涂满厚粉的脸逼近薛昭,“你若现在跪下认错,说是你一时糊涂,私吞了炭款去贴补家用,我还能保你一命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明日查账,少一斤炭,杖二十;少三斤,杖三十,直接拖去慎刑司。”
薛昭抬起头,直视着常姑姑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感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,这三斤炭,是奴婢拿走的?”
“难道不是?”常姑姑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除了你,还有谁敢动内务府的炭?你是新来的掌事,手里握着钥匙,炭库的门是你开的,你说不是你,难道是我自己搬出去的?”
薛昭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伸出手,拿起了那块瓦片。
瓦片粗糙、冰冷,没有任何价值。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薛昭淡淡道,“若是旁人,确实不敢动我的炭库。”
常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以为薛昭终于服软,准备接受这个替罪羊的身份。
然而,薛昭接下来的话,却让常姑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但奴婢记得,昨日申时,曾有一位戴帷帽的女子来过炭库。”薛昭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她并未进门,只是在窗外站了片刻,便转身离去。”
常姑姑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袖口下的暗纹被揉皱了一角。
“你胡说!”常姑姑厉声喝道,“这深宫之中,哪有什么戴帷帽的女子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?定是你为了推卸责任,信口雌黄!”
“是吗?”薛昭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,“那姑姑为何要在袖中藏着一枚私印?那是前朝皇室遗留下来的东西,若是被查出来,姑姑恐怕连慎刑司都去不了吧?”
常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袖口,身体微微后退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奴婢也见过。”薛昭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常姑姑,“就在刚才,在那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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