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透。
暖阁里的温度,正顺着地砖的缝隙,一点点抽离。
卫昭坐在紫檀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冻僵的石像。
她的指尖搭在黄铜官秤的秤杆上。
冰凉。
刺骨。
那丝朱砂红泥,已经被她抹去大半,但残留的腥甜气息,却像一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在她的鼻腔深处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硫磺味,还有赵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汗酸气。
“赵公公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平铺直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册。
“礼部尚书的夫人,每逢冬至祭天,都要用一种特制的红泥封缄祭品清单。”
赵安站在门口,背着手,影子拉得很长,遮住了半扇窗棂上的寒风。
他听见这话,浑身猛地一颤。
那双总是带着讨好假笑的眼睛,此刻瞪得滚圆,瞳孔里映出卫昭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,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。
卫昭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秤盘底部。
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红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“因为三年前的祭品清单上,也有这种红泥的味道。”
“而那份清单,正好少称了三斤银骨炭。”
赵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死寂的暖阁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。
卫昭抬起眼皮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白嬷嬷欠了赌坊的钱,急需这笔炭款填补窟窿。”
“但她不敢直接吞。”
“所以她需要一个更深的靠山。”
“一个能替她背书,能让这三斤炭‘合理’消失的人。”
“礼部尚书夫人。”
卫昭一字一顿,说得极慢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进赵安的耳膜里。
赵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起了白嬷嬷那张扭曲的脸。
想起了那些深夜里传来的钥匙碰撞声。
那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什么都不知道!”
赵安突然跪了下来。
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是白嬷嬷逼我的!她说……她说只要把炭换成劣质的,剩下的差价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卫昭静静地听着。
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秤星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
那是权力的刻度。
也是死亡的判决书。
“白嬷嬷以为,她是内务府的眼线。”
卫昭轻声说。
“但她忘了,内务府的规矩,是皇上定的。”
“而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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