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风,像钝刀子割在坤宁宫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钟意跪在祭坛前的汉白玉阶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寒冷顺着骨缝往里钻,比那半斤缺失的炭火更刺骨。她低垂着眼帘,看着面前那方小小的铜秤,秤盘里躺着最后一点证据——几块黑得发亮的残炭。
这是叶尚宫亲手送来的“补货”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内务府库房外,叶尚宫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宫装,指尖摩挲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,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笑意。
“小主的手背烫伤得厉害,老身心里过意不去。”叶尚宫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软,“特意挑了上好的‘银骨炭’,虽少了半斤,但质地纯良,定能暖了小主的冬。”
那时,钟意忍着剧痛,轻声问道:“尚宫姐姐说这炭是‘银骨’,可妾身方才试烧,烟气刺鼻,竟似含了硫磺。这若是进了静宜阁,怕是要污了皇家的清净。姐姐说是老花眼称错了,还是……这炭本就如此?”
叶尚宫的手指猛地顿住,扳指边缘划过皮肤,留下一道红痕。她眯起眼,目光如毒蛇般缠绕上来:“小主这话说的,内务府办事,向来一丝不苟。若连这点小事都要追究,往后这紫禁城,还有谁敢掌事?”
钟意没有反驳,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妾身不敢。只是这半斤之差,若是按例折算,妾身那点微薄的月例,怕是连买药的钱都不够。姐姐若能替妾身向总管公公求个情,将这半斤炭折成银两,或是另换一批无硫的好炭,妾身感激不尽。”
叶尚宫冷笑一声,将秤砣重重落下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砸在钟意的心头,也砸在了围观太监们沉默的脸上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叶尚宫淡淡道,“少一斤是一斤,多一斤是一斤。小主若想争,大可去御前告状。只是别忘了,抗旨不遵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那一刻,钟意明白了。这不是半斤炭的问题,这是立威。叶尚宫要让她知道,在这深宫里,她的尊严、她的利益,甚至她的命,都捏在这些人手里。
但钟意笑了。她笑得温婉而无害,就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,却藏着冰棱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妾身愚钝,不敢争。但这炭既然进了门,总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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