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阁的门被粗暴地推开，冷风裹挟着未散的浓烟，瞬间灌满了这间狭小的偏殿。
苏贵人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面色铁青。她手中的团扇早已扔在一旁，此刻正用帕子死死捂着口鼻，眉头紧锁，仿佛那呛人的烟雾仍缠绕在喉间，挥之不去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恼怒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，“本宫正在歇息，怎的隔壁这般乌烟瘴气？若是烧坏了什么东西，这罪过谁担得起？”
叶尚宫站在门口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在她指尖快速摩挲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快步上前，脸上堆起恭敬而焦急的笑意，躬身道：“贵人恕罪，是臣妾管教不严。钟答应那边炭火受潮，起了些怪味，臣妾这就让人开窗通风，绝不敢扰了贵人的清梦。”
“受潮？”苏贵人冷笑一声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叶尚宫的侧脸，“内务府送来的炭，若是连这点常识都没有，还要这掌事作甚？本宫闻着，那味道不像是寻常的霉味，倒像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，“倒像是有人在故意熏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叶尚宫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钟意跪在炭盆旁，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。寒风从窗缝钻入，吹得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的冻疮隐隐作痛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拂去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整理一场盛大的仪仗。
“贵人明鉴。”钟意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，“臣妾并非故意熏人。只是那炭……有些蹊跷。”
“哦？”苏贵人来了兴致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这炭有何蹊跷？叶尚宫，你来说说。”
叶尚宫心头一紧，她知道钟意在借势。但她毕竟是内务府的老人，反应极快。她立刻挺直腰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：“钟答应此言差矣。这炭乃是内务府按例拨发，分量足，质地好。若是嫌烟大，那是您点火的方式不对。怎能将过错推卸给内务府呢？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手指下的玉扳指转得更急了。
钟意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意，反而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。她看向叶尚宫，轻声问道：“姐姐这话，倒是让臣妾困惑了。若是炭好，为何点燃后会有腥甜味？若是炭好，为何那烟色浑浊，直冲屋顶？姐姐说臣妾点火方式不对，可这炭盆里的炭，分明是半斤黑炭，缺斤少两不说，还夹杂着湿泥。臣妾不过是随手一试，便知其中必有猫腻。”
“放肆！”叶尚宫厉声喝道，试图压住钟意的势头，“你身为低位嫔妃，竟敢质疑内务府的账目？这‘半斤黑炭’是你私自称量所得，未经过验视，岂能作为证据？你若再胡言乱语，便是抗旨不尊，意图陷害主位！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贵人的眼神冷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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