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，每一口呼吸都在肺叶里结成霜。
谭婉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搭在床榻边缘那块松动的木板下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，是这偏僻偏殿唯一的秘密。
窗外风声如鬼哭狼嚎，拍打着窗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钟姑姑派来的小太监李嬷嬷，正带着两个粗使宫女，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猎犬，在门外徘徊不去。
她们不敲门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那种沉默比呵斥更让人窒息。
那是钟姑姑的试探，也是警告：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，都会成为参奏失仪、克扣份例乃至降罪的借口。
“主子，炭火……”小喜子压低声音，牙齿打颤，“快灭了。”
谭婉没有回头，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盆即将燃尽的银骨炭上。
仅剩的半斤炭，原本是用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。
但现在，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是留着它，在请安时勉强撑过半个时辰，然后在这漫漫长夜里冻得瑟瑟发抖，甚至可能落下病根？
还是将它藏起来，赌一把明日的生机？
“喜子，”谭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把铜钳给我。”
小喜子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图。
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掏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铜钳，递了过去。
谭婉接过铜钳，动作极慢，极稳。
她没有直接去夹炭块，而是先用铜钳尖端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底部的灰烬。
火星四溅，几粒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，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“娘娘，外头有人盯着呢。”小喜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盯着？”谭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清冷，“正因为有人盯着，才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们在‘取暖’。”
她俯下身，将铜钳探入床榻下的暗格。
暗格深处，还残留着上一任住在这里的废妃留下的寒意。
那是被遗忘的角落，也是唯一能避开内务府耳目，不被计入“损耗”的地方。
谭婉用铜钳夹起最后一块尚有余温的银骨炭。
那炭块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摸上去却烫手。
这是今夜听雪轩里，唯一的温度来源。
她将炭块小心地放入暗格。
就在炭块落入暗格的瞬间，她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是李嬷嬷。
她在听。
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旧棉布，迅速盖住了那块炭火，只留下一丝极细微的热气透过棉布的缝隙散发出来。
然后，她拿起旁边的扫帚，装作不经意地清扫了一下床榻周围的灰尘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掩盖了炭火落入暗格时的轻微碰撞声。
“娘娘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吧？”
门外传来李嬷嬷尖细而圆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谭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脸上恢复了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。
“有劳李嬷嬷挂心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隔着门缝，向外望去。
月光惨白，照在李嬷嬷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。
李嬷嬷手里捏着一个账册，另一只手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听雪轩内的炭盆方向。
“内务府那边催得紧，说今冬炭价上涨，各宫都要省着用。”李嬷嬷眯着眼，语气阴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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