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的书房比外头暖和些，却暖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苏婉站在桌前，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揉皱、又被她强行抚平的“赐炭单”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江贵妃暖阁里的余温，红印刺眼，像是一道刚结痂的血痕。
这是第六章它化为灰烬后，她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残片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李公公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眼皮半耷着，仿佛根本没看见她指尖冻裂渗出的血丝。
“苏小主，”他声音圆滑，像抹了油的珠子，“这大冷天的，您不在偏殿待着，跑到奴才这儿来，是想讨炭？”
苏婉没接话。
她将那张赐炭单轻轻铺在桌面上，手指顺着纸面划过，停在那个被划掉的“三斤”二字上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她轻声细语，语气柔顺得像一滩水，“炭是有了，只是……药不对症。”
李公公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又垂下眼帘。
“什么药？”
“解药。”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，“江娘娘给的‘护心丹’，封泥上的徽记，李公公应该认得吧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，只剩下铜盆里炭火爆裂的声响。
李公公放下茶盏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那股子慵懒劲儿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猎者的审视。
“苏小主这话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那徽记早已绝迹，您若说是前朝皇室的东西，奴才可不敢认。”
“不敢认？”苏婉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可李公公昨晚，明明盯着那瓶丹药看了许久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对方的软肋。
“而且，那瓶丹药里，除了毒，还有一封信。一封关于赵全捡起玉佩那晚的信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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