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，风像钝刀子一样刮着偏殿的窗棂。
暖阁里的地龙早已熄了火，只剩炭盆底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。褚婉裹着厚重的狐裘，指尖触到盆壁时，那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甲缝往里钻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那几块红泥炭不仅分量轻得离谱，边缘还带着烧焦的黑斑，显然是内务府挑剩下的次品。
“娘娘，这炭……”小喜缩在角落里，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，“这是要冻死人啊。”
褚婉没说话，只是用银针探了探炭心。针尖划过粗糙的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眉头微蹙，心中冷笑。庞姑姑这一手做得极狠，表面说是库银短缺、炭火紧缺，实则是借机敲打下位嫔妃，填补她挪用公款的亏空。若是明日冬至大祭时失势或冻病，便是最好的借口。
“去把炭引拿来。”褚婉轻声吩咐。
小喜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那是今日内务府送来的取炭凭证，纸张残缺不全，边角被水渍浸透，模糊不清。这是贯穿这几日的第六张炭引——从最初的旧引，到残缺的新引，再到沾茶渍的假引、撕半截的废引、烧焦的证引，如今彻底成了一张无法辨认的废纸。
褚婉接过炭引，指尖摩挲过那些破损的边缘。她知道，庞姑姑在等一个机会，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然后名正言顺地收回这点可怜的暖意。
就在这时，小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声尖锐而破碎，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痉挛。小喜身子一软，倒在地上，脸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，嘴唇却呈现出诡异的青紫。
“小喜！”褚婉心头一跳，立刻放下炭引，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烫得惊人。
“娘娘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小喜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褚婉心中警铃大作。这高热来得蹊跷，绝非寻常风寒。宫中此时封锁消息，太医署的人连偏殿的门都不愿进半步，尤其是对于低位嫔妃。这是庞姑姑的手段，先断炭，再下毒，最后以病逝告终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“别怕，我救你。”褚婉稳住心神，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小喜身上。她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墙角堆积的那些劣质炭块上。
当年生母死前，也曾发过高热，也是在这般的寒夜里，因为炭火不足且有毒，最终香消玉殒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废弃冷宫深处，或许还有未被完全销毁的旧账和偏方。那里堆积着当年被克扣的劣质炭，也埋藏着庞姑姑不敢示人的秘密。
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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