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的风,像钝刀子割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。
褚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她站在这条通往权力核心的廊下,身后是即将断供的暖阁,面前是深不见底的宫墙。
小喜在她身侧瑟瑟发抖,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“娘娘,李大人的人来了。”小喜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惊恐。
褚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耳。
远处传来皮靴踩在积雪上的声响,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是御史李大人身边的心腹,姓张。
此刻,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炭引残片。
那残片边缘焦黑,正是昨日褚婉烧掉的那张“暖引”的一部分。
但褚婉知道,这绝不是原本的那一块。
这是拼接过的。
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将那张彻底化为灰烬的无引,重新拼凑成了带有太子徽记的模样。
张公公走到离褚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她的表情,又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行礼,只是冷冷地看着褚婉手中的东西。
褚婉缓缓抬起手。
掌心躺着的,是一枚温润却冰冷的玉佩。
那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,也是褚家最后的体面。
但在这一刻,它不再是信物,而是筹码。
“李大人说,”张公公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东宫的账目,不需要外人插手。”
褚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枚玉佩。
玉佩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去年冬日,她在母亲灵前磕头时留下的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悲伤的痕迹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是命运给出的提示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褚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本宫只是想问问,这炭火为何带着龙涎香的味道?”
张公公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龙涎香。
只有东宫最底层的小太监才会使用的劣质香料,混杂着动物脂肪,燃烧时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这种味道,不该出现在内务府发给低位嫔妃的炭火上。
除非,这炭火根本不是用来取暖的。
而是用来掩盖某种更肮脏的交易。
“娘娘慎言。”张公公向前迈了一步,袖口滑落了一角。
在那一瞬间,褚婉瞥见了他袖中闪过的一抹铜色。
那是一枚铜牌。
不属于内务府,也不属于御史台。
它的形状是一只眼睛,瞳孔处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红宝石。
那是太子党羽中,专门负责清理门户的信物。
张公公迅速收回手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褚婉记住了那个眼神。
那是恐惧,也是贪婪。
他害怕御史台的巡查,更害怕东宫的秘密被揭开。
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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