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雪落无声。
偏殿暖阁内的地龙早已熄灭,只剩下火盆里几点暗红的余烬,勉强撑着一室将散的暖意。褚婉裹着厚重的狐裘,指尖触到炭盆边缘时,那刺骨的凉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口。掌心里捏着的,是一张轻得离谱的纸片——那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“炭引”。
与往日不同,这张新得的炭引并非完整的长方形,而是被整齐地裁去了一角。切口平滑,像是用锋利的剪刀特意修过,露出粗糙的纤维断面。
“娘娘,这……”小喜捧着那半截炭引,声音发颤,“这是少了一半的重量。庞姑姑说,这是‘规矩’,说是上月您没给足例银,便按折损算。”
褚婉没有接话,只是垂眸看着那张残缺的纸。
纸张泛黄,带着陈年旧墨的气味。她记得,第一章拿到的是被克扣重量的旧引,第二章是残缺的新引,第三章沾了茶渍,第四章撕去半截,第五章烧焦边缘,第六章彻底化为灰烬。而此刻,这张新的炭引,只剩下一半。
它不再是凭证,而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关于“不足额”的信号,也是庞姑姑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褚婉轻轻放下炭引,从袖中取出那枚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玉佩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是她入宫时母亲亲手所赠。如今,这枚玉佩将成为填补亏空的最后一块砖石。
她将玉佩放在掌心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小喜,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却不容置疑,“去把赵公公请来。就说,本宫有些‘私事’,想与他谈谈。”
小喜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匆匆离去。
屋内重新归于寂静。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,像是无数细小的鞭子,抽打着这座深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片刻后,赵太监躬着身子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单薄的棉袍,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褚婉的眼睛。
“娘娘,庞姑姑让您……”赵太监欲言又止,目光落在褚婉手中的玉佩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赵公公不必多言。”褚婉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恐惧的气息,“本宫知道,庞姑姑要的不是玉佩,而是‘态度’。”
她微微俯身,将玉佩递到赵太监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:“告诉庞姑姑,这份心意,请她务必收下。另外,告诉她,本宫明日冬至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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