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风像钝刀子,刮过内务府高耸的围墙。
褚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并未直接去正门,而是绕到了库房西侧的夹道。这里偏僻,积雪无人清扫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在替她掩盖行踪。
小喜跟在身后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,脸色比雪还白。
“娘娘,这地方……”小喜压低声音,牙齿打颤,“听说庞姑姑的人常在这儿‘清理’账目。”
褚婉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远处正门的灯笼已经挂起,暖黄的光晕里,几个太监正抱着炭盆匆匆进出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那是给高位妃嫔送炭的路,也是庞姑姑展示权力的舞台。
而这边,只有风。
“走吧。”褚婉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有些账,不能只在纸上算。”
她们走到库房后墙的一处阴影下。这里有一扇半人高的小窗,平时用来透气,此刻却被一块厚重的木板从外面钉死了一半。
褚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块木板的边缘。粗糙的木纹里嵌着黑泥,那是常年搬运重物留下的痕迹。
“娘娘,您看这个。”小喜忽然指着木板下方的一根横梁。
那里刻着一个极浅的印记。不是官方的火印,也不是内务府的编号,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梅花图案。
褚婉的眼眸微微一缩。
这是内务府老工匠的手艺。三十年前,内务府还没被庞家彻底把持时,每批上好的红泥炭入库,都会在箱底盖上这样的暗记,以防调包。后来规矩改了,改用朱砂印泥,这个暗记就绝迹了。
除非——这批炭,是从旧库里翻出来的“陈货”,或者是有人故意用旧规矩来混淆视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褚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笑意,“庞姑姑这是在告诉我们,这炭虽然是新的,但底子却是旧的。她在暗示我们,别太较真,旧例如此。”
小喜听得云里雾里:“旧例?可咱们拿到的引子明明是今年的新式样啊。”
褚婉没有回答。她从袖中取出那张“炭引”。
这张纸在第一章里还是泛黄破损的旧引,此刻,在昏暗的天光下,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。纸张的边缘并不整齐,像是被人粗暴地撕扯过,又用浆糊勉强粘合。
这就是第二章的“炭引”:一张残缺的新引。
褚婉将引子举到眼前,对着那点微弱的天光。透过残缺的边角,她能看清上面盖着的印章。朱砂鲜红,却透着一股子腥气。
“走。”她收起引子,转身走向库房侧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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