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傅婉跪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面前那方紫檀木几案上。
几案中央，静静躺着一块黑乎乎的炭。
那是她从火场带出来的“赐炭”残骸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块取暖的物资，而是一枚筹码，一份投名状，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甜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药气。
这味道让傅婉有些眩晕，但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咳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来了。”
萧贵妃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病态的慵懒。
傅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这是规矩。
低位嫔妃觐见高位妃嫔，即便是在私密空间，也要保持绝对的恭顺。
但她的身体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温暖背后的陷阱，更恐惧自己刚刚踏出的这一步，再也回不了头。
“臣妾叩见娘娘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贵妃的问题，而是确认了一个细节。
“外面的雨，似乎小了些。”
这句话看似无关紧要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告诉萧贵妃：我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，我也知道是谁在制造混乱。
屏风后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阵细微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响起。
哒，哒，哒。
清脆，冰冷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卫嬷嬷的那把算盘。
萧贵妃竟然也在用算盘？
傅婉心头一跳。
难道……
“翠屏。”
萧贵妃唤了一声。
那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再次出现，这次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封面没有字，只有一枚暗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内务府的私印。
翠屏走到傅婉身边，并没有直接把册子递给她，而是放在了那方紫檀木几案上，压在了那块“赐炭”旁边。
“娘娘说，有些东西，太重了，拿着烫手。”
翠屏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傅婉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卫嬷嬷贪墨宫廷用度的账本副本。
也是卫嬷嬷填补赌债的证据。
更是萧贵妃想要翻盘的关键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傅婉轻声说道。
她没有去碰那本册子，而是将目光移向了那块“赐炭”。
“这块炭，分量不足。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屏风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脸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。
“月初例行的赏赐，按例应当是五斤。可臣妾收到的，只有三斤二两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少了的一斤八两，若是用来打点宫人，倒也合理。但若说是为了取暖，便有些不够看了。”
这是在揭底。
也是在提醒萧贵妃：我看穿了这一切。
屏风后的算盘声停了。
沉默持续了许久。
久到傅婉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。
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，屏风后传来了一个无奈的笑声。
“傅妹妹好眼力。”
萧贵妃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疲惫，多了几分锐利。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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