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雪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，反而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刃，疯狂地刮擦着窗纸。
偏殿暖阁内的温度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傅婉蜷缩在厚重的锦被之下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铜盆里那堆即将燃尽的“赐炭”。
火光微弱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。
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散去，原本应该炽热滚烫的炭块，此刻竟摸上去有些发凉。
这不是正常的燃烧现象。
傅婉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，那不是完全燃烧后的松脆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杂质的沉重。
她心中一沉。
那些碎屑的来源，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。
内务府送来的炭，并非全是好料。
卫嬷嬷为了填补赌债，不仅克扣了分量，更将那些受潮发霉、甚至混入硫磺残渣的劣质边角料，掺进了正经的官炭之中。
这些碎屑，是人为筛选后剩下的废料，是被刻意留下的“标记”。
只要有人细心查看，就能发现这炭火的不对劲。
但卫嬷嬷赌的是，在这深冬深夜，一个失宠的答应不敢质疑贵妃娘娘的赏赐，更不敢去太医院自证清白。
她赌傅婉会冻死，或者因为吸入毒气而神智不清，从而背上“失仪”或“疯癫”的罪名。
可惜，卫嬷嬷算漏了一点。
傅婉没有坐以待毙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竹签，尖端磨得极细。
借着最后一点余温，她将那块最大的炭块小心翼翼地掰开。
果然，在灰白色的芯部，藏着几颗黑色的硬粒。
那是未烧尽的煤矸石碎片，也是导致热量不足、且带有微毒的元凶。
傅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没有愤怒，反而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既然卫嬷嬷想玩这种把戏，那她便陪她玩到底。
只是这一次，规则由她来定。
傅婉起身，披上一件单薄的旧氅衣。
寒气瞬间侵入骨髓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但她不能停。
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等到天亮，体温过低导致的意识模糊，将是致命的。
她走到桌前，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。
箱子里，是她过去几个月偷偷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当。
几块成色一般的玉佩，一支金簪，还有半罐珍藏的陈皮。
这些都是她准备用来打点关系、换取晋升的筹码。
但在生存面前，这些身外之物，不过是燃料。
傅婉拿起那块金簪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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