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西五所的暖阁里,炭火早已熄透。
庞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冰凉的玉佩,那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血。她并未惊慌,只是轻轻咳了两声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嬷嬷,”她唤了一声,目光落在角落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炭盒上,“内务府今日送来的炭,连个火星子都没剩。”
李嬷嬷垂手而立,面色沉静:“娘娘,秦贵妃那边传话,说是为了节省开支,今晨起,所有低位嫔妃的炭例减半。”
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反问:“减半?那若是病倒了,是不是连太医的费用也要从月例里扣?”
李嬷嬷没接话,只默默上前,将一块温热的帕子递给她。
庞婉接过帕子,捂在唇边,掩住那一瞬的冷意。她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克扣,这是秦贵妃在立威。她在试探她的底线,想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求饶。
可惜,秦贵妃算错了人。
庞婉站起身,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轻声说道:“备轿吧。去皇后宫中请安。”
“娘娘,这……”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“若此时去,怕是要受冻。”
“受冻?”庞婉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若不趁此机会让皇后看看,这后宫的规矩是如何被一点点撕碎的,日后,怕是连骨头都要被嚼碎了咽下去。”
她转身走向铜炉,那里只剩下一堆死灰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。铁签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***
皇后的正殿,暖意融融。
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庞婉跪在殿中,膝盖下的金砖冰凉刺骨,透过厚厚的宫装,仍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渗透进来。
她跪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弓。
秦贵妃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,身着正红色织金凤袍,指尖把玩着一串东珠。见到庞婉进来,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懒洋洋地吩咐道:“起来吧。怎么这般慢?莫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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