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御花园的凉亭里已冷得像座冰窖。
秦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紫檀榻上,指尖那串东珠随着她慵懒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并未看庞婉一眼,只是用那枚翡翠扳指轻轻叩击着扶手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庞婉跪在冰凉的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她没有发抖,尽管寒风正顺着她的裙摆往里钻,刺骨地疼。
秦贵妃终于抬了抬眼皮,目光落在庞婉略显苍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起来吧。听说你昨夜受了风寒,身子骨弱,本宫特意让人备了些炭火,让你暖暖身子。”
说着,她挥了挥手。
一名小太监捧着一只铜盆走了上来,盆里只有寥寥几块黑炭,连烟都懒得冒,显然是受潮的废料。
庞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的一闪而过。
这就是秦贵妃给的“暖”。
不是恩赐,是羞辱。
她在等庞婉失态,等庞婉哭着求饶,或者至少露出一丝怨怼。只要庞婉露出破绽,秦贵妃就有理由以“失仪”为由,将她禁足,甚至借机废黜。
庞婉站起身,没有去碰那只铜盆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多谢娘娘体恤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只是这炭火……似乎有些受潮了。”
秦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受潮?内务府送来的东西,还能有假?莫非是你嫌本宫给的少?”
“不敢。”庞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,“臣妾只是觉得,规矩就是规矩。若连这点炭火都配不齐,往后这宫里的日子,该怎么过?”
这句话,看似抱怨,实则敲打。
它在暗示秦贵妃:你现在的行为,是在破坏规矩。
而破坏规矩的人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秦贵妃眯起眼睛,指尖的东珠停止了转动。
她听懂了。
但她也知道,庞婉手里没有实锤。
内务府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,克扣的炭火早已洗白,除非庞婉能拿出证据,否则这就是一场口舌之争。
而在这场博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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