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，雪落无声。
宋婉清跪在太后宫殿前的汉白玉阶上，膝下的石板冷得像冰窖里的铁。
风从袖口灌进来，刮过皮肤，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刺痛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只漆黑的铜盆里。
盆中堆着半人高的炭块，那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“冬至祭品”。
也是她这一日赖以存命的热源。
但数量，只有定额的一半。
秦嬷嬷站在台阶下不远处，裹着一件厚实的银鼠皮裘，手里盘着那串温润的玉珠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鹰，隔着风雪，死死盯着宋婉清微微发白的指尖。
“贵人得宠，宫用需省。”
秦嬷嬷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，落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耳中。
“这是新规矩，姑姑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宋婉清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她没有争辩，只是轻轻反问：“姑姑说，这是规矩？”
秦嬷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怎么，宋答应觉得委屈？”
“若是觉得委屈，明日太医确诊你畏寒之症，太后问起，你可别说是内务府克扣。”
“毕竟，这炭火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宋婉清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秦嬷嬷想立威。
更知道，秦嬷嬷私吞了好炭，库存不足，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减半。
但她不能戳穿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半筐黑炭。
粗糙的炭块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指缝钻入骨髓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的袖口中，那枚刻有皇室旁支纹样的玉扣，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母亲日记灰烬中唯一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。
“谢姑姑体恤。”
宋婉清轻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怨怼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秦嬷嬷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她盘玉珠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奴婢明白，”宋婉清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积雪，“节省开支，是为了给新贵的贵人腾出资源。奴婢不敢贪多。”
这番话，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捧了新人，又显了自己的大度。
秦嬷嬷眼中的疑虑散去了一些，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。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身边的太监将铜盆端起来。
“既然宋答应识大体，那就按规矩办吧。”
“冬至祭祀，不可缺了炭香。”
铜盆被抬到了祭台中央。
按照宫规，冬至当日，所有低位嫔御需向先帝及已故宠妃献祭，以示孝道与不忘旧恩。
而献祭的核心，便是点燃特制的炭料，让香气弥漫整个广场。
宋婉清接过引火的火折子。
她的手有些僵，呼吸凝成的白气在眼前缭绕。
她没有立刻点火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粉末。
那是她用冬日炭引磨成的粉，混合了特殊的草药。
这种药草，遇热会产生一种甜腻的异香。
而在古代，这种香气，往往与“诅咒”和“邪祟”联系在一起。
宋婉清看着手中的粉末，脑海中浮现出秦嬷嬷那张尖酸刻薄的脸。
既然你要我受冻，那我就让你尝尝，什么叫“透心凉”。
她将粉末均匀地撒在那半筐黑炭的表面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。
“那宋答应在干什么？”
“听说她在撒什么香料……”
“莫不是想讨好太后？”
秦嬷嬷眯起眼睛，走上前几步。
“宋答应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