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养心殿外的风雪并未停歇。
萧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她面前摆着那本《内务府支拨册》，纸张粗糙，墨迹因受潮而微微晕开，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污点。
袁德全站在阶下，身上那件簇新的狐裘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玉扳指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谦卑却令人作呕的笑容。
“娘娘，”袁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，“老奴也是没办法。这季度考核指标压得紧，内务府上下谁不知道？若是交不出足数的炭，老奴这颗脑袋，恐怕就要挂在宫门上了。”
萧婉没有抬头，指尖轻轻抚过账册上那一行“炭斤数”。
数字是满的。一千二百斤。
可听雪轩里送来的，只有八百斤。
“袁公公说笑了。”萧婉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，“内务府的规矩，炭火入库需经三重查验。李嬷嬷验收时，可是亲眼看着封箱的。如今箱子虽空，但账上的‘炭斤数’，为何还是满的？”
袁德全笑容微僵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：“娘娘这是疑心老奴做假账？老奴在这宫里混了半辈子，难道还不懂‘水至清则无鱼’的道理？那点亏空，不过是损耗罢了。”
“损耗三成？”萧婉终于抬眼，目光清冷，“袁公公好大的胆子。太后娘娘昨日才刚问过，慈宁宫的炭火，为何比往年少了两成。袁公公说是损耗，那这损耗，是烧在了太后的炉子里，还是进了袁公公的腰包？”
袁德全脸色一变，手中的玉扳指猛地扣紧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冲了进来，盘子里放着一封信。信封口处，盖着鲜红的火漆印。
“袁管事，”小太监声音颤抖，“这是……这是在赵禄搜听的听雪轩时，从他袖中掉落的。侍卫长说，这信似乎与娘娘有关。”
袁德全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，赵禄那个蠢货，竟然留下了这种东西。
那是赵禄伪造的密信，声称萧婉私通外臣，以炭火为饵，换取京中权贵的庇护。这是一张死网，一张要把萧婉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网。
“娘娘，”袁德全突然冷笑一声，挺直了腰杆，“既然有了这个，那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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