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前的风像钝刀子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听雪轩的庭院里，炭火盆里的余烬已经凉透。苏嬷嬷跪在雪地里，手里攥着那半块被藏起来的坏炭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抬头看门口站着的尹德全，也不敢看屋内端坐的闵婉。
尹德全戴着那双标志性的白手套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账册封面。笃、笃、笃。声音很轻，却像催命符一样敲在每个人心口。
“娘娘，”尹德全的声音圆滑而冷漠，“内务府接到密报，说您这听雪轩里，炭火掺了杂质，导致几位低位妃嫔染疾。皇后娘娘震怒，特命奴才来查封此处，将您……移送慎刑司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闵婉。他在等恐惧，等哭喊，或者等反抗。只要有一点情绪失控，他就有理由立刻动手，将她彻底钉死在“投毒谋害”的罪名上。
闵婉没动。
她甚至没有看一眼窗外那个一直扫雪的赵答应。太后离开时那一瞥的含义，此刻才真正显现——赵答应不是在看戏，她是眼线。也是棋子。太后用她的沉默，换来了这一刻的“意外”。
“尹管事，”闵婉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雪落，“你手中的手谕，是皇后亲笔？”
“正是。”尹德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从袖中抽出一张明黄绢布，“上面写着：‘闵氏私通外臣，以劣炭害人，罪不容赦。’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私通”二字。这是杀局，不仅是肉体消灭，更是名声毁灭。一旦带走，闵婉就再也洗不清了。
闵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尹德全以为她在犹豫。但他错了。她在计算。
内务府的规矩，核销炭火必须三方签字：内务府经办人、领受妃嫔、以及监督太监。少一个章，这笔账就平不了。而尹德全最擅长的，就是让那些低位妃嫔签不上字，或者签了也被抹去。
但今天不同。
今天是立春前最后一批炭火发放日。按照祖制，这一天的账目，必须当日呈交内务府总管处备案，逾期作废。
闵婉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本被涂改过的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。
纸张粗糙，桑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。上面朱砂笔触凌乱，原本的一成折银，被划掉，换成了一个模糊的数字。
“尹管事，”闵婉将账册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本账，是你昨晚亲自送来的吗？”
尹德全眉头微皱：“是又如何？不是又如何？”
“如果是你送的，”闵婉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如水，不带一丝波澜，“那么根据内务府律例，经办人需对账目真实性负全责。若账目有误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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