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书房里的寒意。
谢晚晴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她双手捧着一本《冬日炭火总账》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这本册子此刻湿漉漉地躺在案几上,纸页被茶水浸透,墨迹晕染成一团团黑色的污渍,像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肮脏秘密。
“老爷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哭诉,也没有哀求,“正房的炭,比侧室少了三分。”
坐在太师椅上的谢老爷眉头紧锁,手中那柄玉如意敲得扶手咚咚作响。他看着那本被毁掉的账册,脸色阴沉如水:“晚晴,你可知这账册若呈到刑部,谢家的脸面往哪搁?内务府混乱,是你管教无方,何必闹得人尽皆知?”
“管教无方?”谢晚晴缓缓抬头,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谢老爷的脸,“若管的是柳姨娘的娘家产业,妾身确实无能。但若是管着全府的炭火收支,妾身只问一句:为何正房用度,竟不如外院奴才体面?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娇嗔的哭声。
“老爷!您不能听信这个毒妇的一面之词!”
柳氏一身素缟——那是祁福死后,她特意换上的装束,看似守孝,实则示威。她跌跌撞撞地扑进书房,跪在谢晚晴身侧,泪眼婆娑:“老爷,祁嬷嬷伺候府中三十余年,兢兢业业。夫人近日刚入门,不懂规矩,便以此为由,要置老人于死地啊!若是让外人知道,我们谢家苛待老仆,三叔那边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谢老爷厉声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“祁福已死,尸体还在停尸房。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替死人翻案,还是想替你自己洗白?”
柳氏身子一僵,随即哭得更凶,却不再言语,只是死死盯着谢晚晴,眼神怨毒。
谢晚晴心中冷笑。她知道,柳氏怕的不是祁福的死,而是祁福留下的那些账目底稿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麻纸,轻轻放在那本湿透的账册旁。
这是从祁福贴身衣物夹层中搜出的金票存根,也是他临死前未能带走的最后一张牌。
“老爷请看。”谢晚晴指着那张存根,“腊月十七,正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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