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谢府后院的库房已是一片肃杀。
谢晚晴披着那件厚重的狐裘,指尖隔着皮毛也能感到刺骨的寒意。她并未带太多人,只让小翠提着那盏风灯,身后跟着两个神色紧张的小厮。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,像细碎的刀片刮过皮肤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祁福站在库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迎上来道:“夫人怎么亲自来了?这后头阴冷,脏了您的鞋袜可是老奴的罪过。”
“来看看账。”谢晚晴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风声,“祁嬷嬷说侧室用度充足,正房却是次炭。我总觉着奇怪,便想亲自来瞧瞧,这‘足量好炭’究竟藏在了哪个角落里。”
祁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甚:“夫人言重了。库房里全是按照规矩备下的,或许……或许是搬运途中出了岔子?”
“岔子?”谢晚晴冷笑一声,迈步跨过门槛,“那就让我也听听,这岔子是怎么出的。”
库房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,混杂着劣质炭火燃烧后残留的焦苦气息。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,上面堆满了黑乎乎的炭块。谢晚晴走到最近的一垛前,伸手抓起一把炭。
炭块粗糙,夹杂着大量的石屑和泥土,握在手里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她捏碎了一块,指尖沾上了灰白的粉末。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‘好炭’?”她转头看向祁福,眼神如冰锥般扎过去,“祁嬷嬷,这炭里的杂质比上等的无烟煤还多三成。若是烧起来,烟熏火燎不说,怕是连个暖手都难。”
祁福赔笑道:“夫人,这是窑口直供的,虽有些杂质,但胜在量大实惠。再说了,正房用度宽裕,这点炭够用了不是?”
“够用?”谢晚晴松开手,任由炭块砸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要的不是数量,是质量。更是——真相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些高耸的货架,最后落在库房最深处的一面墙上。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门缝紧闭,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“把那扇门打开。”她淡淡吩咐。
祁福的脸色瞬间变了变,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:“夫人,那是存放废弃杂物的地方,又脏又乱,没什么好看的…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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