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刮过内务府库房青灰色的砖墙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卫昭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
她站在库房外的空地上，面前是刚刚送来的新炭。
黑压压的一堆，堆得像座小山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褚安就站在那堆炭旁，一身青色补服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串玉扳指，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、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意。
“娘娘，这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上好京炭。”
褚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可闻。
他拍了拍手，掌心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为了保娘娘三冬温暖，小的可是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卫昭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炭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，不是炭火燃烧后的焦香，而是某种潮湿霉变的气息。
这味道，钻进鼻腔，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，冰冷而危险。
“是吗？”
卫昭终于开口，声音简短，听不出情绪。
她抬起脚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一步步走向那堆炭。
褚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，仿佛笃定她会相信这番说辞。
毕竟，在这个宫里，谁敢质疑内务府的管事？
尤其是背后还有赵贵人撑腰的褚安。
卫昭走到炭堆前，伸手抓起一块。
炭块入手沉重，表面漆黑，看似并无异样。
但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炭块的边缘，触到了一道细微的粗糙感。
那是断口不平整的痕迹。
真正的上等京炭，质地紧密，断面光滑如镜。
而这块炭，内部疏松，夹杂着大量的碎屑和泥渣。
“这块炭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卫昭抬起头，目光直视褚安。
褚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回娘娘的话，这是从通州那边运来的官炭，走的是正路，有账可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“若娘娘不信，大可去查。只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这大冬天的，若是闹出什么动静，恐怕对娘娘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卫昭冷笑一声。
名声？
在这深宫之中，名声不过是弱者用来掩饰无能的遮羞布。
强者，只看结果。
“查？”
卫昭将手中的炭块扔回堆中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自然是要查的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身后跟随的小太监。
“去，把那‘炭样匣’拿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连飘落的雪花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褚安把玩玉扳指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阴鸷取代。
“娘娘，那东西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卫昭打断了他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小太监吓得浑身一抖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。
那就是“炭样匣”。
一个装有不同等级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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