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史宬的风，比听雪轩的还要冷。
这里不烧炭，只存纸。
谭婉站在巨大的石室中央，脚下是青石板，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啃噬着她的脚踝。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宫装，此刻薄如蝉翼，挡不住这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苏培盛跟在她身后半步，手里捧着一盏铜灯，火光微弱，照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常贵人，”苏培盛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“陛下口谕，查案要快。冬至一过，阳气回升，有些旧账，就不好再翻了。”
谭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张长条形的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本该堆满三年前的炭火核销底档。
那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，也是庞贵妃急于销毁的铁证。
然而，当谭婉走近时，她停住了脚步。
案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中央放着一本册子。
那是一本《冬日炭火核销单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内务府呈上来的罪证，字迹工整，挑不出毛病；第二章里，它被谭婉要求重新核算，那些数字开始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人故意晕染过；第三章里，它被夹带进更深的宫规陷阱，试图用繁琐的流程拖垮她的精力；第四章里，它被谭婉反向利用，指向了庞氏亲信贪墨的空饷；第五章里，它成为公开对峙的筹码，让赵德全当众崩溃，让庞贵妃颜面扫地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化为了定罪的铁证——一本空白的、沾着血迹的册子。
谭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。
纸张很脆，像是随时会碎裂成粉末。
上面没有数字，没有日期，也没有任何关于炭火数量的记录。
只有一个鲜红的朱砂印记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，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手，又似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谭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个符号。
这是庞家私兵的信物。
三年前，先帝驾崩的那一夜，御花园深处曾出现过类似的标记。
那时，有人说是刺客所为，有人说是天灾。
只有谭婉知道，那是清洗的开始。
“赵德全动手了？”谭婉轻声问道，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苏培盛沉默了片刻，才说道：“赵公公昨日已被赐死。他说，这些东西，早在三天前就转移了。”
“三天前？”谭婉冷笑一声，“看来，我的算盘打得再响，也响不过他们的刀。”
她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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