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，风如刀割。
听雪轩内的炭火早已燃尽，只剩几块黑灰在铜盆里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。柳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却稳稳地托着那方朱砂印。
印泥干涸，呈现出暗褐色的血痂状。
这是季云舒赏赐的“恩物”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——一枚沾着季家私通密信的印信底座。此刻，它不再只是装饰，而是撬开内务府铁桶般防线的楔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尖细而圆滑。
赵德全来了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抬着一筐黑乎乎的劣质炭。
“娘娘，”赵德全皮笑肉不笑地拱手，“内务府念着您身子重，特意挑了这批‘暖玉炭’。虽少了些分量，但胜在耐烧。”
柳婉没说话，只是垂眸看着那筐炭。
粗糙的炭块表面泛着油光，显然掺了大量的硫磺和杂质。燃烧起来烟雾呛人，且极易引发火灾，更别提取暖了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柳婉声音轻柔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本宫记得，按例，侧妃位分每月应领炭三十斤。这筐炭，连二十斤都不到。”
赵德全脸色微变，随即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：“娘娘明鉴，今年冬寒，各宫用度皆减。再者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贵妃娘娘那边也有难处。若您识趣，这炭您就收下。若是不识趣，恐怕往后连这点‘残羹剩炙’都没了。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敲诈。
柳婉心中冷笑。她知道，这不仅是钱的问题，更是立威。季云舒想通过这种微小的亏空，逼她低头，逼她承认自己软弱可欺，从而名正言顺地削减她的用度，甚至借机废掉她的位分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示弱，腹中三月大的胎儿便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“赵公公。”柳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桌案前，拿起那方朱砂印，“这印，是贵妃娘娘亲手赐予本宫的。上面盖着季家的私章，若是让皇上看见，怕是会误会本宫与外朝勾结吧？”
赵德全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，竟敢拿“私通”这么大的罪名来威胁内务府掌事太监。
“娘娘慎言！”赵德全声音尖利起来，“这只是寻常赏赐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柳婉将朱砂印重重拍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那本宫便拿着它，去御花园走走。顺便问问，这印泥里的成分，为何与姜太医调制的‘养颜散’如此相似？”
赵德全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，柳婉抓住了痛点。
姜太医是皇后的人，而季云舒与姜家表面和睦，实则暗流涌动。柳婉这是在告诉赵德全：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，我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。
“娘娘……”赵德全额头上渗出冷汗，“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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