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厅的炭盆里，银骨炭烧得正旺。
火舌舔舐着铜炉边缘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这种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柳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袖中的那枚慎刑司铁牌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。
冰凉，坚硬。
但更让她心惊的，是铁牌背面那道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指尖残留的温热，正透过薄薄的衣袖，一点点渗入皮肤。
那不是卫氏的血。
那是她自己的血。
就在排水沟旁，为了拔出那块铁牌，她的食指被锋利的锈边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当时只顾着震惊于铁牌的秘密，并未在意这点小伤。
直到此刻，在这位权倾内务府总管王德全面前，那股血腥味才混合着炭火的燥热，变得愈发刺鼻。
“柳姑姑，娘娘口谕已下。”
李嬷嬷站在侧首，手里提着那个竹篮。
篮子盖得严严实实，黑布蒙顶，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只是一个来传话的工具人。
柳青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李嬷嬷，落在了大厅主位上的男人身上。
王德全。
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，金丝绣成的兽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没有看柳青，而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扳指。
那是一枚羊脂玉扳指，圆润饱满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奴才叩见王公公。”柳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王德全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整张脸显得有些僵硬和阴冷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，“既然李嬷嬷把你带来了，想必是有话要说？”
柳青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沾满淤泥的铁牌。
她没有立刻递上去，而是先展示了自己的左手。
食指上缠着一圈白布，渗出的血迹已经染红了纱布的一角。
“这枚铁牌，来自慎刑司。”柳青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而奴才手上的血，是为了挖出它而流的。”
王德全的目光在那截染血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柳青啊柳青，你倒是聪明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柳青面前。
居高临下的视角，让柳青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块铁牌和你那点可怜的‘牺牲’，就能威胁到本公公？”
王德全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住了柳青的下巴。
他的手指干燥、粗糙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。
“你看看这上面的血。”
王德全凑近了一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柳青的脸颊。
他能闻到柳青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以及那股极力压抑住的恐惧气息。
“这是你自己划破的。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，而是陈述句。
柳青瞳孔微缩。
“排水沟深处泥泞不堪，铁牌锈蚀严重。”王德全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在挖掘时，手指必然会被划伤。而且，伤口的位置、深度，甚至血液凝固的状态，都符合‘自行挖掘’的特征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若真是外人所留，或是他人胁迫所致，血迹的方向、喷溅形态，绝不会如此规整地集中在你的食指侧面。”
“你在告诉我……”柳青的声音有些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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