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起初是窗棂缝隙里钻进来的风，带着雪沫子的腥气，像细碎的刀片刮过皮肤。紧接着，铜盆底那点余温彻底散了。原本暗红的炭火缩成一团死灰，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爆裂，随后便是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范氏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榻边，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口处渗出的那抹血迹。
那是方才孟主母的人强行将她按在桌角时，被粗糙的桌面磨破了皮肉。此刻，血珠混着冷汗，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固，变成一种暗红发黑的痂。
掌事嬷嬷王妈妈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钥匙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本想趁此机会落井下石，说些疯癫失仪的话来坐实范氏的罪名。可当她看到范氏那张苍白却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时，喉咙里的话竟卡在了半空。
范氏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袖口的血迹。
她没有擦拭，也没有惊呼。
而是用另一只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起凌乱的衣襟。动作极轻，极稳，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这种冷静，比尖叫更让人心慌。
王妈妈忍不住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李全离去的背影，而是孟主母亲自折返的声音。
门轴转动，寒风卷着雪片扑入暖阁。
孟主母裹着厚重的狐裘，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意，但更多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。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定格在范氏整理好的衣袖上。
“还在装模作样？”
孟主母冷笑一声，走到桌前坐下。
桌上摊开着一本账册，朱笔搁在一旁，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
范氏抬起头，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主母若觉得妾身是在装模作样，大可派人去查。那半张引据虽已化为灰烬，但银骨炭燃烧后的硫磺味，恐怕还没散尽吧。”
孟主母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。
笃。笃。笃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孟主母眯起眼睛，“可惜，物证已毁。如今这炭盆里剩下的，不过是寻常黑炭。你若再胡言乱语，便是欺主之罪。”
范氏轻轻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主母忘了？那日送炭来的婆子亲眼见过，银骨炭色泽青白，燃烧时无烟，且带有淡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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