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腊月，紫禁城的雪下得极厚。
阮静站在内务府库房外的回廊下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炭火配额单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，边缘沾着她掌心的冷汗。
这是第五格。
从空头支票到把柄，再到筹码、诱饵，如今它正变成即将落锤的铁证。
程德全就站在库房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狐裘，领口的绒毛洁白得刺眼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指甲刮过玉面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雪地里，像是指甲挠在心尖上。
“阮答应。”
程德全的声音阴阳怪气，带着惯有的轻慢。
“明日太后寿宴，您这殿里的炭……怕是不够烧啊。”
阮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，看着脚边堆积如山的黑炭。
那些炭块纹理粗糙，散发着劣质木屑特有的酸腐味。
与内务府账册上记载的“银骨炭”截然不同。
她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程公公说笑了。”
“若是炭不够，臣妾便多穿几件衣裳。毕竟，心若冷，身子暖了也无用。”
程德全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新晋的小答应，胆子竟这么大。
通常这个时候，新人要么哭诉，要么求饶。
要么直接递上孝敬的帖子。
可阮静既不哭，也不求，更不递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傲雪的寒梅，美得锋利，扎人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老奴？”
程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眼底泛起寒意。
他上前一步，逼近阮静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狐裘的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阮静后退半步，却并未露出怯意。
她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程德全手中的配额单上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炭火的成色，似乎与上月有所不同。”
“上月是银骨，本月是朽木。”
“若是传出去，怕是要污了内务府的清誉。”
程德全冷笑一声。
“清誉？一个小小的答应，也配谈清誉？”
他将配额单抖了抖，纸页发出脆响。
“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减三成。是你自己运气不好，撞上了霉头。”
“明日寿宴，你若冻着了，那是你的命数。”
阮静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风雪落在她的肩头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程德全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想要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，想要听到她卑微的乞求。
可阮静的眼神太静了。
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映不出他的倒影。
就在这时，翠儿端着一个铜盆从屋内走出。
盆里盛着半盆热水，热气腾腾。
翠儿看到程德全，脸色微变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将铜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“公公，天气冷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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