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,养心殿外间的铜盆里已经燃起了炭火。
温静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摞冬炭上。
那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新炭,堆得整整齐齐,像一座沉默的小山。
柳氏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那本熟悉的账册,脸上挂着惯常的、毫无温度的笑。
“温妹妹,”柳氏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,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,这炭火若是不足,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温静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:“姑姑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柳氏眯起眼睛,手指在账册的边缘摩挲了一下。
那是一本记满灰色收入的册子,每一页都沾着油渍和算计。
她知道温静刚入宫,根基浅薄,正是立威的好时候。
克扣三斤炭,不过是试金石。
若温静敢闹,便以抗旨论处;若温静忍了,便是默认了内务府的规矩,从此只能任人宰割。
温静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摞炭。
她早就知道有问题。
从沈贵妃寝宫出来时,她就明白,自己不过是一枚弃子。
但现在,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唯有向前,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温静轻声说道,“臣妾岂敢怠慢太后娘娘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些黑硬的炭块。
粗糙,冰冷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这是少三斤的冬炭。
第一章它被递来,第二章它被点燃但烟大,第三章它被用来取暖但不够,第四章它被当作罪证展示,第五章它被重新称量证明清白,第六章它化为灰烬,真相浮现。
而此刻,它就在她的手中。
少了的那三斤,去了哪里?
温静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只要把这炭接下来,局势就会变得微妙而紧张。
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,养心殿外间只剩下温静一人。
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温静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冠,向着殿内走去。
那里坐着那个掌控所有人命运的男人。
也是那个决定沈贵妃生死的人。
养心殿内温暖如春,与外面的严寒截然不同。
皇帝坐在龙椅旁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眉头微蹙。
高公公站在一旁,眼神锐利如刀。
温静跪下行礼,动作标准而无懈可击。
“臣妾温氏,给皇上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,却透着一股倔强。
皇帝放下奏折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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