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像一把钝刀,在苏婉裸露的手腕上刮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血痕。
她没点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唯一的屏障。
那箱标着“正红”字样的炭,此刻就堆在墙角。
岑安站在箱子前,背对着她。
他的袖口垂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一堆灰黑色的粉末。
他没有看苏婉。
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本该是主人的女人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那堆灰烬中搅动。
不是找炭。
是在找别的东西。
苏婉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听着指尖摩擦炭块发出的细微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雪夜里,却像惊雷。
她在等。
等岑安露出破绽。
或者,等他承认失败。
“内务府总管有令。”
岑安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颤抖。
“这箱炭,若是明日寿宴上用不得,苏答应,你可担待得起?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确认苏婉是否已经察觉了这箱炭里的猫腻。
更准确地说,他在确认苏婉手里,是否还握着那块能要他命的玉印碎片。
苏婉缓缓睁开眼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岑安那只沾满黑灰的手上。
“岑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“内务府拨下来的炭,哪怕是灰,那也是内务府的恩典。臣妾怎敢担待?只能谢恩。”
岑安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藏着讥讽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谢恩?”
他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苏答应倒是识大体。只是这‘恩典’里头,好像混进了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黑色的碎屑。
举到眼前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仔细端详。
那是一粒极小的、闪着冷光的金属碎屑。
混在灰烬里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玉印碎片上的金线熔渣。
当初她用玉印碎片调包时,不慎将一点金线残留混入了炭火燃烧后的余烬中。
她以为早已清理干净。
没想到,竟留在这里。
岑安盯着那粒碎屑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向苏婉。
“苏答应可知,这宫里,最忌讳的是什么?”
他一步步逼近,手中的手帕攥得更紧。
“是私通外臣。是伪造圣物。更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几乎贴着苏婉的耳膜响起。
“是想借这点残片,翻旧账的人。”
苏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这箱炭有问题,他还知道她手里有过什么东西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:如果你不乖乖听话,这块碎屑就会成为你谋逆的证据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旨在让她万劫不复的陷阱。
但苏婉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“公公是说,这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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