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袁婉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下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盏。盏里是半盏温热的茶，热气袅袅上升，却在触及这隆冬的冷空气时，瞬间消散无踪。
她没喝。
只是盯着那缕白气，看着它如何被风撕碎，就像她此刻的命运，悬在一线之间。
身后是内务府库房送来的两筐正炭。
那是她用命搏回来的东西。
少两筐，这是廖得胜给她的“见面礼”。也是他试图掐死她的最后一口气。
“贵嫔娘娘，吉时到了。”王公公尖细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不敢看袁婉的眼睛。
那张被涂改过的验收单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袁婉转过身，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得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队伍缓缓向太和殿移动。
沿途的宫人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知道今日不同往日。
太后寿宴，百官朝贺，本是喜庆日子，可内务府的那点脏事，却像一条毒蛇，悄悄爬上了所有人的脊梁。
袁婉走在最前面。
她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背上。
有怜悯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恐惧。
尤其是李嬷嬷的目光。
那位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，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，脸上挂着慈爱的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李嬷嬷在看什么？
她在看袁婉手里的炭。
也在看她身后的那两个太监抬着的木箱。
箱盖紧闭，黑布蒙着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但李嬷嬷知道。
那里装着能要她命的东西。
“袁妹妹，”李嬷嬷迎了上来，声音柔和，“这大冷的天，怎么亲自来了？若是冻坏了身子，老奴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袁婉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了李嬷嬷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李嬷嬷心头一跳。
“劳嬷嬷挂念。”袁婉淡淡道，“臣妾想着，明日便是太后万寿，若炭火不暖，怕是要冲撞了圣驾。所以，亲自来看看。”
“炭火？”李嬷嬷笑了笑，眼角挤出几道皱纹，“内务府办事，向来稳妥。袁妹妹多虑了。”
“稳妥？”
袁婉轻轻重复这两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那臣妾便放心了。”
她不再多说，迈步向前。
李嬷嬷站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。
帕子上的金线绣成的牡丹，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她知道袁婉不对劲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贵嫔，今天像是换了个人。
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剑，寒光凛冽，直指咽喉。
太和殿内，暖意融融。
龙椅之上，太后端坐，面色红润。
两侧妃嫔依次落座，气氛庄重而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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