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火舌舔舐着黑沉沉的盆壁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“噼啪”声。
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陈年墨臭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方婉跪在炭盆前，右腿骨折处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，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但她不能动。
三步之外，乔姑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比甲，手里捏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银质火剪。
她那双涂着鲜红丹砂的指甲，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异，宛如凝固的血痂。
“方答应，这‘前朝废妃私通残页’，可是慎刑司定罪的铁证。”
乔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日落之前，若见不着一粒完整的纸灰，奴才们便只能去回禀主子，说您是在故意销毁罪证，意图包庇逆党。”
方婉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乔姑姑那双如鹰隼般锁死她的眼睛。
她低声应道：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
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温顺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烫手的铜夹子，指尖因为高温和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那张残页——贯穿了她六日生死博弈的线索，此刻正被铜夹子夹住一角。
它早已不是初时那般完整。
第一章里，它在炭盆边缘被烤卷；第二章里，它被夹碎但核心未毁；第三章里，它混入灰中看似已死；第四章里，它被方婉指尖的血迹重新粘合；第五章里，它被方婉吞入腹中，又通过催吐药强行吐出；第六章里，它彻底化为乌有，但真相已留存在方婉脑中。
而现在，它必须再次“出现”，然后再次“消失”。
这是最后的销毁。
也是最后的偷换。
方婉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斥着焦糊味，呛得她咳嗽起来。
乔姑姑眉头一皱，手中的火剪向前递了半寸，银刃几乎要触到方婉的后颈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乔姑姑冷笑一声，“怕疼？还是舍不得？”
“奴婢……只是腿软。”方婉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她利用脚踝骨折带来的身体失衡，故意让手中的铜夹子晃动了一下。
残页在火光上方悬停，纸张因高温迅速变脆，边缘开始泛起焦黄。
就是现在。
方婉脑海中飞速闪过地窖中那枚冰冷的“凤鸣朝阳”印章。
那是皇后的信物，是废妃之死的真正证据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直接烧毁这张残页，乔姑姑会怀疑她在耍花样，甚至可能搜出她腹中残留的药渣或袖中的秘密。
她必须让乔姑姑相信，这张残页已经“处理干净”，且没有任何价值。
同时，她要让李德全明白，她手里握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方婉手腕猛地一翻，铜夹子夹着的残页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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