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盆底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脆响，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余音。
方婉跪坐在暖阁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颤抖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只黑沉沉的银炭盆。盆中的灰烬尚未完全冷却，几缕青烟蜿蜒升起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陈年墨臭混合的气息，钻进她的鼻腔，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那是《前朝废妃私通残页》最后的一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它还被方婉用指尖的血迹粘合，试图从乔姑姑的剪刀下偷换出来。如今，它彻底化为了乌有。
不，不是彻底的乌有。
方婉垂在身侧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嵌进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：那上面所有的字迹，每一个笔画，每一处涂改的痕迹，都已经在她吞入腹中后，随着胃液的腐蚀，一点点剥离、溶解，最终沉淀为脑海中不可磨灭的记忆。
第一章它在炭盆边缘被烤卷；第二章它被夹碎但核心未毁；第三章它混入灰中看似已死；第四章它被方婉指尖的血迹重新粘合；第五章它被方婉吞入腹中；第六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彻底化为乌有，但真相已留存在方婉脑中。
这是代价，也是武器。
“动作太慢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哼，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方婉浑身一僵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更卑微地弯下了腰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：“奴婢愚钝，怕烧得不干净，惹主子厌烦。”
乔姑姑穿着暗红色的织金比甲，手里永远捏着一把银质火剪。她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婉的心跳上。那双涂着鲜红丹砂的指甲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愚钝？”乔姑姑冷笑一声，火剪尖端挑起一点残余的黑灰，在空中晃了晃，“本宫看你是故意拖延时间。这张纸，若是真烧尽了，何须如此久？”
方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感觉到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那是残页被胃酸侵蚀后的反应，灼烧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内脏。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地砖上，瞬间蒸发不见。
“回姑姑的话……”方婉低声说道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，“纸薄，易燃。奴婢是怕火星溅出，毁了这暖阁里的陈设。毕竟，主子最讨厌麻烦。”
乔姑姑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方婉的手和那张空荡荡的炭盆。
她信吗？
方婉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唯有绝对的顺从，以及那种近乎自虐的小心翼翼，才能掩盖她体内正在翻江倒海的秘密。
“哼，倒是个会找借口的。”乔姑姑将火剪扔回桌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“既然烧完了，就处理掉。别留任何痕迹。”
方婉松了口气，但这口气还没吐完，就被另一种寒意冻结。
“等等。”
乔姑姑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刚才，吞了什么吗？”
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一章读者跟踪：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是‘前朝废妃私通残页’。乔姑姑怀疑的不是炭盆里的灰，而是方婉的身体。作为掌事姑姑，她见过太多宫女太监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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