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声音像极了骨骼断裂前的脆响。
方婉跪在暖阁中央，膝盖下的蒲团早已透不过寒气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泥塑。
乔姑姑站在她身后三步处。
暗红色的织金比甲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一层剥落的血痂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银质火剪，指甲上涂着的丹砂红得刺眼，那是凝固的血色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
乔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像针尖划过丝绸。
方婉垂着眼帘，盯着盆中那张即将燃尽的残页。
“回姑姑，是炭火太烫，奴婢有些畏热。”
她低声回答，语气恭顺，却没有任何起伏。
这是方婉的策略：示弱，然后利用对方的轻敌。
乔姑姑冷哼一声，上前一步。
银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，夹住了残页的一角。
那是《前朝废妃私通残页》的最后一点实体。
第一章它在炭盆边缘被烤卷；第二章它被夹碎但核心未毁；第三章它混入灰中看似已死；第四章它被方婉指尖的血迹重新粘合；第五章它被方婉吞入腹中（或藏入袖口）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必须彻底化为乌有。
但真相，要留存在方婉脑中。
“烧干净了吗？”乔姑姑问。
她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炭盆和方婉的手，任何异常动作都会触发她的攻击。
方婉没有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。
那些被她强行咽下的纸灰，此刻正在胃酸中剧烈反应。
它们是否在溶解？
是否正在释放出某种毒素，或者某种信息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如果现在露出丝毫破绽，她就真的成了这盆里的灰烬。
“回姑姑，”方婉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炭火的爆裂声掩盖，“残页已烬，余温尚存。”
这是一句双关。
残页确实已烬，因为真正的核心早已不在盆中。
而余温……是指她袖口里那份与拓本融合的残页核心，以及她体内正在消化的秘密。
乔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伸出手，冰凉的指尖突然按在了方婉的手背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