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像钝刀，刮过都察院朱红的大门。
沈婉裹着那件单薄的旧袄，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她怀里紧紧护着一个青布包裹，里面不是炭，而是一枚白玉簪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没有去浣衣局求饶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手里攥着的，不只是炭火配额，还有那条看不见的贪腐链条。昨夜锦衣卫赵铁衣递来的羊皮卷上，列满了名字。当赵铁衣看完那些名字时，脸色骤变，下令封锁整条巷子，连追来的赵嬷嬷心腹也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因为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，是内务府总管王德全。
“让开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，却字字清晰。
守门侍卫横枪拦住：“娘娘请回，都察院重地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
沈婉没动。她抬起头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冷意。
“本宫要见主审御史。”
“娘娘说笑了，”侍卫嗤笑一声，“您一个低位嫔妃，何德何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影从侧门冲出。
内务府总管王德全一身绸缎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。他一眼看见沈婉怀里的东西，眼神瞬间锐利如鹰。
“沈妹妹，这么冷的天，不在宫中养尊处优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王德全声音温和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沈婉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来送一样东西给御史大人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王德全眉头微皱，下意识上前一步。
沈婉后退半步，护住怀中。
“这是浣衣局赵嬷嬷私吞炭火、勾结外臣的铁证。”她压低声音，只有王德全能听见，“王公公，这东西若交上去，您袖口的那点血迹，怕是洗不干净吧？”
王德全瞳孔猛地一缩。
昨日夜里，他在浣衣局后巷处理“意外”时，确实沾了一点血。那点血，混在劣质木炭的灰烬里，无人知晓。除非……有人闻到了那股混合了血腥与焦炭的诡异气味。
“放肆！”王德全厉声喝道，“宫中家务，岂容外人置喙！来人，拿下！”
家丁们一拥而上。
沈婉没有躲。
她迎着王德全冲去，在那一瞬间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撞向王德全的胸口。
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王德全踉跄后退，刚想发作，沈婉却突然松开手，任由怀中的青布包裹掉落在地。
同时，她扯开嗓子，用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，大声喊出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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