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停歇，反而裹挟着更刺骨的寒意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屋内那盆炭火，依旧维持着掌事姑姑送来时的模样——暗红，压抑，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紫意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湿木混合的焦苦味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吞下一口粗糙的沙砾。
戴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那道极细微的划痕，此刻正硌着她的指腹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冷静。
她知道，裴清就在门外。
或者说，裴清的人就在门外。
掌事姑姑低着头，站在门口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。
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“姑姑。”戴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明日的膳食，“这炭火，似乎有些受潮了。”
掌事姑姑浑身一颤，不敢抬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大人说，这炭色暗红，寓意‘守成’，让娘娘务必安分。”
“守成？”
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凌。
“裴大人倒是会挑字眼。只是这‘守成’的火，烧起来怎么连烟都不冒？若是太后问起，说是内廷怠慢，这罪责，姑姑担得起吗？”
掌事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当然知道这炭有问题。
硫磺味太重，火色不正，这是典型的“闷杀”之局。
一旦有人靠近，或是风稍大些，这炭火便会无声无息地熄灭，只留下满屋的毒烟。
裴清这是在警告她。
也是在逼她。
逼她在寿宴前做出决断。
要么交出采买权印，从此做个傀儡；要么，就死在这盆暗红的炭火旁，成为太后寿宴上最大的笑话。
“娘娘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大人说……若您执意如此，今日便没人能走出这偏殿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。
紧接着，是火把点燃干柴的噼啪声。
火势迅速蔓延，从偏殿的庭院角落，向四周扩散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灼烤着窗户上的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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