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偏西，听雨轩内的闷热并未随暴雨将至而消散，反而因那盆巫蛊炭火的余温，凝滞成一种黏稠的窒息感。
邹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帕，指节泛白。
她垂着眼，听着窗外雷声滚滚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灰烬，和几张被烟熏得卷边的生辰八字符纸。
那是汪姑姑今日送来的“赏赐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不出宫，不认罪，原样退回，还要让汪氏背上私藏违禁物的嫌疑。
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，此刻正随着肺部一阵剧烈的抽搐，化作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邹婉强压下咳嗽，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，掩住嘴角。
帕子上，一点殷红刺眼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带血的帕子揉成一团，塞进枕下的暗格里。
翠儿在一旁急得眼圈通红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姑娘，汪姑姑派人来说，要查房。说是……说是怕您自尽。”
“自尽？”邹婉轻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却轻柔，“奴婢身子弱，连走路都费劲，哪有力气自尽？倒是这炭火，太烫手了些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脆响。
那声音尖锐、急促，像是一把锉刀，刮过人的耳膜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卷入屋内。
汪姑姑站在门口，面色蜡黄，眼角下垂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她没有看邹婉，目光径直落在案几上的巫蛊炭盆上。
“邹妹妹好兴致。”汪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，“本宫的人说，你在这里烧香拜佛？拜的是谁？”
邹婉慌忙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：“姑姑恕罪。奴婢只是觉得屋内潮湿，想着将这炭火……”
“炭火？”汪姑姑打断她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这炭火里，可藏着敌妃的生辰八字。邹妹妹，你这是在诅咒主子？”
邹婉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惶恐与无辜：“姑姑说笑了。奴婢福薄，受用不起这等厚礼。奴婢只是想将这炭火……退回给姑姑，以免污了姑姑的清净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去推那炭盆。
动作迟缓，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汪姑姑冷笑一声，一把按住炭盆的边缘。
她的指尖沾上了一层灰白的粉末。
“退回？”汪姑姑眯起眼睛，盯着邹婉苍白的脸，“邹妹妹，规矩你是懂的。这炭火既进了你的院子，便是你邹氏的东西。你若敢退，便是抗旨；你若敢动这炭火，便是行巫蛊之术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拍在案几上。
正是那张带有苦杏仁味油墨的威胁纸条。
“这张字条，是从你房梁上掉下来的。”汪姑姑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上面写着，‘邹氏心狠，谋害主上’。邹妹妹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邹婉看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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