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寒气像是有生命的蛇，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骨缝里钻。
温良坐在榻边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铜徽章冰冷的触感。
那鹰抓双剑的纹路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隔壁赵全的哭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在怕。
怕这盆炭火引来的不是降级，而是杀身之祸。
温良缓缓站起身。
腿有些麻，她扶着桌沿，借力站稳。
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。
灰烬覆盖严密，火光微弱如豆。
这是岑嬷嬷的手笔，也是内务府给低位妃嫔下的套。
若此时不查清，明日晨省，她的位分必降。
而降级的册子一旦下发，便是坐实了“侍奉不周”或“受宠不均”。
那是死局。
但温良手里有一张牌。
一枚能证明她与禁卫军——或者说与某种更深层势力有关联的信物。
以及一个正在崩溃边缘的传递者。
她走到门前，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侧耳听了片刻。
确认赵全还在，且处于极度的恐惧中。
她伸手，推开了门闩。
吱呀一声。
在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全蜷缩在墙角，浑身发抖。
他穿着深青色的太监服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看到温良出来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乞求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奴才……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！”
温良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害怕。
赵全被看得退后了一步，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娘娘饶命……”他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是岑嬷嬷让奴才这么做的……说低温用度是规矩，奴才不敢违抗啊！”
温良垂眸，看着地上的赵全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岑嬷嬷确实是执行者，但真正下令的人，不止一个。
而这盆炭，就是测试忠诚度的试金石。
“赵全。”温良轻声开口，语调柔和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刚才在里面，听到了什么？”
赵全浑身一颤，不敢抬头：“奴才……奴才什么都没听到！奴才只听见娘娘咳嗽，以为您受了寒，心里着急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温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每走一步，赵全就往后缩一分。
直到退无可退。
温良停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铜徽章。
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赵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图案。
至少，他听说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温良问。
赵全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识得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不识得？”
温良冷笑一声，将徽章举到赵全面前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这枚东西，会出现在我的炭盆里？而且，正好压在那个被人为堵塞的通风口下面？”
赵全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不敢看那枚徽章，只能盯着地面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真的不知道啊！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温良蹲下身，视线与他齐平。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“赵全，你入宫多年，应该知道规矩。内务府的炭火，是由岑嬷嬷亲自过手的。每一盆炭，都有账目可查。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