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像钝刀，一下下刮着窗棂。
暖阁内的温度正在攀升。
那盆特制的“旺火”炭盆被掌事姑姑端到了沈清婉膝前。
铜盆边缘已被熏得漆黑，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火星。
一股苦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禁地毒木燃烧特有的气息。
沈清婉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搭在袖口。
她知道，这是贵妃的试探。
若她嫌烫拒收，便是抗旨不敬。
若她伸手去探，便可能落入慢性毒杀或火灾嫁祸的陷阱。
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钥匙。
眼神像看死物一样盯着沈清婉的手。
「娘娘，」她的声音尖利刻薄，不容置疑，「这是贵妃娘娘赏的‘暖冬炭’，说是为了抚慰娘娘近日受惊的身心。若是嫌烫，奴婢这就让人撤下去。」
这句话是个局。
撤下去是抗旨，留下是受刑。
沈清婉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「姑姑说笑了。」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刺。
「娘娘恩赐，臣妾怎敢推辞。」
她伸出双手，缓缓伸向那滚烫的铜盆。
指尖触碰到铜壁的瞬间，一股令人战栗的灼热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那是权力的延伸，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她必须在炭火彻底烧毁之前，取出夹在炭块夹层中的半张密信。
那是沈家最后的清白。
掌心传来的热度越来越强，皮肉开始发出细微的焦糊味。
沈清婉眉头未皱，呼吸平稳。
她在赌。
赌这炭火虽毒，但贵妃不敢让她当场毙命，否则明日废黜之事便成了谋逆。
她必须活下去，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那块最热的炭块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。
那声音尖锐而惊恐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沈清婉的动作顿住了。
掌事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「谁？」沈清婉轻声问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声更紧了。
沈清婉心中一沉。
小翠？
她猛地站起身，不顾掌事姑姑的阻拦，冲向门口。
「放肆！」
掌事姑姑厉喝一声，试图拦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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