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永宁宫偏殿，原本该是暖洋洋的时辰，此刻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那盆银丝炭被赵福安亲手端进来时，火势正旺，硫磺味混着燥热扑面而来，刺得袁婉微微眯起了眼。
那是足以灼伤皮肤的烈性炭，内务府特意挑了最上等的料子，却在盆底动了手脚。
袁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软垫上，面上波澜不惊。
她看着那火苗窜起半尺高，映得崔嬷嬷那张枯槁的脸愈发阴鸷。
“贵人。”崔嬷嬷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，声音尖刻，“皇后娘娘体恤您近日操劳，特意赐下这盆银丝炭驱寒。只是这炭性烈，怕您身子娇弱受不住，奴婢便斗胆……”
她说得委婉，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袁婉的脸。
昨日御花园里，袁婉多说了两句闲话，便被有心人记在了账上。
如今这炭火，不是恩赐，是敲打。
若是不接，便是抗旨不尊；若是接了，这般炽热的炭摆在案前，稍有不慎便是失仪之罪，甚至可能被参一本“不知进退”。
秋桐站在一旁，攥紧了袖口，急得额头冒汗，却又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主子心里有数，可这局势僵持不下，空气里的热度仿佛都要把人烤化了。
袁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那红透的炭块上。
火光跳跃，映照出盆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黑痕。
那是裴贵妃的手笔，也是赵福安栽赃的证据。
但她不能点破。
此刻点破，只会让崔嬷嬷狗急跳墙，反而打草惊蛇。
她需要时间，也需要一个能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契机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秦公公领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他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，今日奉命前来宣旨，实则更是来试探虚实。
“袁贵人吉祥。”秦公公行了一礼，目光在那盆炭火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转向袁婉。
“皇后娘娘听闻贵人受了些惊吓，特命奴才来看看。这炭火虽好，却也伤神，贵人还是早些歇息为妙。”
这话听着温和，字字句句却都在探底。
他在问：你袁婉，到底掌握了什么？
袁婉心中微动，面上却依旧温婉。
她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，对着秦公公的方向盈盈一拜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半分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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