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任婉立在原地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酷暑中强行维持姿态的寒梅。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，她却连眨眼都显得多余。那盆赤金兽首炭盆就在她身侧三尺处，兽首张开的口中吐出的不是祥瑞之气，而是滚滚热浪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掌事姑姑走后，殿内只剩下祁贵妃慵懒的身影，和几个低眉顺眼的宫女。
“任妹妹倒是个懂规矩的。”
祁贵妃指尖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并未看任婉，目光落在窗外渐密的雨幕上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这炭火虽烈，却能暖人心脾。本宫特意挑了这‘红莲’炭，说是能驱寒祛湿，没想到竟让妹妹受累了。”
任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缓，听不出半分委屈：“谢娘娘恩典。臣妾身体康健，这点热度正好活动筋骨，不敢言累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，也是假话。
身体的确在煎熬，但“不敢言累”这四个字，是她在这座宫殿里学会的第一层伪装。若喊痛，便是矫情；若抱怨，便是怨怼。唯有沉默地承受，才能将这份“恩赐”转化为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祁贵妃终于转过头，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她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，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“既如此，便别站着了。”祁贵妃忽然说道，“过来些，离得远，本宫瞧不清你的脸色，心里不踏实。”
任婉心头一跳。
靠近？
那是陷阱。
炭盆的热度已经让她有些眩晕，若再靠近，那股苦涩的药味必定更浓。一旦失态，或是面色潮红如醉，便是最好的把柄。前日诬陷她“心术不正”，今日若再因受热而失仪，她便再也洗不清这冤屈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
“是。”
任婉应了一声，脚步却迈得极慢。她没有直接走向祁贵妃的主位，而是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，顺势向侧面挪动了一步。这一步看似随意，实则是为了避开炭盆直射面门的火光，同时利用裙摆的遮挡，掩盖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她在赌。
赌祁贵妃急于掌控全局的心理，赌对方不会因为她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当场发作。
然而，祁贵妃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动。
“怎么？”祁贵妃挑眉，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怕本宫吃了你？”
任婉停下脚步，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而疏离的笑意：“臣妾不敢。只是臣妾这身衣裳，是昨日新裁的，针脚细密，怕走动急了，乱了仪态，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确实，这身衣裳是她精心挑选的素色织锦，本就难打理。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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