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末，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添了几分凄厉。
承乾宫偏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那尊赤金兽首炭盆被放置在殿中偏西的位置，正值风口。硫磺混着湿柴燃烧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一股刺鼻的白烟顺着气流盘旋上升，并未完全散去，而是低低地压在梁柱之间，呛得人喉头微痒。
任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中捏着一卷早已凉透的茶盏。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卷上，而是透过氤氲的热气，冷冷地盯着那盆火。
火光映在她眼底，像是一团随时会吞噬一切的野兽。
“贵人，”祁姑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拖长的尖刻，“这屋里怎么这般闷热？老奴瞧着，贵人的额角都出汗了。”
任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放下茶盏，瓷底触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在这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抬起手，用帕子轻轻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，语调平缓得听不出丝毫波澜：“姑姑说笑了。太后娘娘赐下的炭火，乃是皇恩浩荡的象征。臣妾若嫌热，岂非是不领情？”
祁姑姑眯起眼睛，那双锐利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深紫色的宫装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老奴自然不敢妄议太后娘娘的恩典。”祁姑姑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，“只是这炭火太旺，若是熏坏了贵人的身子，或者烧坏了宫里的陈设，这责任……怕是担不起吧？”
话里有话。
她在试探。任婉心中清楚，祁姑姑并非真的关心她的安危，而是在确认她是否会在高压下崩溃，是否会因为恐惧而做出错误的决定——比如熄灭炭火，或是将其移开。
一旦她表现出退缩，便是对太后权威的挑战；一旦她处理不当导致火灾，便是办事不力的铁证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任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眼前不是致命的陷阱，而是一场寻常的赏花宴。
“姑姑放心。”任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恭顺却疏离，“臣妾既已留下此盆，便不会让它乱了规矩。只是这风向有些刁钻，吹得烟气不散，臣妾想着，若能调整一下屏风的方位，或许能好一些。”
说着，她走向殿侧那座雕花屏风。
祁姑姑紧随其后，脚步轻盈却无声，像一只潜伏的猫。她站在任婉身后半步的距离，眼神死死锁住任婉的一举一动，生怕她露出一丝破绽。
任婉伸手握住屏风的边缘。木质纹理冰凉，与周围燥热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她用力推动，屏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缓缓向左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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