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养心殿内的空气却比深秋的冷雨还要凝滞。
施婉跪在御案前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膝下那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的裙摆上。
那是廖姑姑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，焦黑，卷曲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。
殿内没有点炭火。
因为那盆名为“雪中红”的特供炭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内务府的库房里，等着被查验出赵答应的名字。
但施婉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那节奏很慢，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，又像是在衡量某种重量。
太后坐在侧位的珠帘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，冷冷地盯着施婉。
“施答应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昨日抗规验尸，今日又在此处纠缠不清，究竟是何用意？”
施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“回陛下，臣妾并非纠缠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字字清晰，却如钉子般钉入寂静之中。
“臣妾只是想知道，这后宫里的规矩，到底是谁定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伺候的太监们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连太后那边的珠帘都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皇帝眯起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哦？这话怎么说？”
施婉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廖姑姑死于‘雪中红’炭毒。此炭乃内务府特供，非高位嫔妃不可用。而当日，唯一能接触到送炭流程，并从中做手脚的人，除了内务府的小德子，便是负责分发冬衣与炭火的掌事姑姑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一旁垂手站立的赵答应。
赵答应穿着一身素净的粉色宫装，脸色苍白，眼中含着泪光，看起来柔弱极了。
但她的手，却在袖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。
那是先皇后薨逝时，御赐给她的护身符。
也是如今，她要用来置施婉于死地的凶器。
“赵答应。”施婉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你说，廖姑姑为何会死在你宫中附近？”
赵答应浑身一颤，随即哭诉道：“姐姐误会了。妹妹只是去给廖姑姑请安，却发现她已经……已经没了气息。那时炭盆还在烧，烟雾缭绕，妹妹吓得魂飞魄散，这才报了官。”
“请安？”施婉冷笑一声，“廖姑姑掌管内务府多年，何时需要向一位低位答应请安？”
赵答应咬住嘴唇，不敢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说错一个字，就是欺君之罪。
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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