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偏殿内的空气湿冷黏腻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雨前的腥气。
施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兰花。她并未看向门口那盆被强行推进来的“雪中红”，而是垂着眼帘，盯着案几上一盏早已凉透的残茶。
茶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像极了此刻宫中那些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涌动的局势。
廖姑姑站在门槛内一步之遥的地方，深紫缎面袄子上的金线在昏暗中闪着冷硬的光。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随着她的呼吸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碰撞声。
“娘娘。”廖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，“这炭是内务府特意为您寻来的‘雪中红’，说是御前赏下来的余温。您若不收，便是驳了太后的面子，也是驳了奴婢们办事的脸面。”
她向前迈了半步，那双像冰棱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施婉，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畏惧。
然而，施婉只是轻轻抬眸，目光清澈而疏离，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施婉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太后慈爱，赏赐的是心意，而非物事。本宫若收下这盆炭，便是要替太后暖手；若拒收，便是怕自己福薄，折损了这份恩典。”
廖姑姑眉头微皱，手中的钥匙攥得更紧：“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？难道这炭有问题？”
“炭没有问题，是人心有温度之分。”施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，“本宫今日身体不适，畏寒又怕热。这炭火虽好，却烫手。本宫不敢碰，也不敢让身边人碰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钉：“不如这样，请姑姑将炭盆放在门槛外。既全了姑姑送炭的情分，也全了本宫避讳的规矩。至于春杏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心腹宫女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“春杏，你去接。”
春杏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娘娘！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！奴婢身份低微，怎能代娘娘受赐？若是出了差错，奴婢万死难辞其咎！”
“正因为你是本宫的人，才最该明白什么是规矩。”施婉的声音提高了一度，虽然依然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本宫让你去接，不是让你碰炭，而是让你确认这炭的来源与去向。你若不去，便是抗旨不遵；你若去了，便是忠心可鉴。”
廖姑姑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娘娘这是在拿宫女试险？这‘雪中红’乃特供之物，岂能由下人随意触碰？若是弄脏了，或是失了分量，这笔账算谁的？”
“算我的。”施婉淡淡地回答，“若有差池，本宫一人承担。但前提是，姑姑必须亲自看着春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