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入夜而减弱，反而借着冬至的阴寒，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硫磺与湿灰混合的气味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死死糊住卫婉的口鼻。
案几中央，那只青瓷炭盆静默地蹲伏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只带着未拆封条、透着生人勿近寒意的容器。
此刻，盆底的刻痕早已翻转朝上，露出那道深邃如眼的凹槽。
灰烬覆盖了一切，热气升腾间，仿佛要将这屋内的秘密彻底吞没。
但卫婉知道，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。
比如罪证，比如人心，比如她指尖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“娘娘。”
赵福的声音尖细，像是被雨水泡发的朽木，带着刻意讨好的颤音。
他站在门槛外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的，正是从炭盆灰烬中扒拉出来的那张残纸。
纸张边缘焦黑卷曲，中间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一块完整的区域。
上面印着暗红色的印章——那是贵妃党系官员的私印。
以及一行用血墨写就的字迹，虽然扭曲，却清晰可辨。
这是卫婉用指尖撕裂的伤口混着墨汁，在假文书上伪造出的“证据”。
也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要让赵福相信，这是钟嬷嬷为了清洗异己，特意塞进炭盆准备销毁的铁证。
只要这张纸落入贵妃派系的耳朵里，后宫的平衡就会崩塌。
而她，只需在一旁看着火起。
“赵公公，”卫婉的声音轻而稳，像深秋井水，“你手中的东西，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？”
赵福的眼神浑浊了一瞬，随即闪过一丝狡黠。
他并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是掌事太监，奉命执行惩罚，更想借此向钟嬷嬷表忠心，换取日后在尚食局的便利。
但他也是个贪婪且多疑的人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张纸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不像是在炭火中煎熬过的产物。
而且，那血迹的颜色……
赵福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卫婉苍白的手指上。
“娘娘这话，奴才听不懂。”
赵福嘴角扯出一抹谄媚的笑，脚尖却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寸。
“钟嬷嬷吩咐，这炭盆里的东西，乃是‘秽物’，需即刻清理，以免污了娘娘的清誉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卫婉的反应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卫婉是否真的以为，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。
卫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赵福在怀疑什么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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