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窗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撕扯。
柳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廖姑姑那只掉在地上的算盘上。
那杆磨得发亮的黄铜算盘，此刻正歪在一侧，几颗珠子滚落出来，混入灰尘里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太后没有说话。
大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厚重的冰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太监总管手中的那块焦黑残片，还静静躺在洁白的地毯上，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众人。
松烟墨的味道还没散尽。
那股味道带着江南织造局的潮湿与阴冷，穿透了暖阁里的龙涎香，直刺每个人的鼻腔。
廖姑姑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要解释，喉咙里却只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紫檀木案几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这一声，像是敲碎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太后的目光终于从那块残片上移开。
她没有看柳婉，也没有看那个惊慌失措的太监总管。
她的眼神越过所有人，落在了廖姑姑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震怒，甚至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淡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的、不再合身的衣裳。
“廖氏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掌事内务府多年，规矩记得最清楚。”
廖姑姑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：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这是何物，定是有人栽赃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太后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朕没问你是什么。”
太后缓缓站起身，身边的宫女立刻上前搀扶。
她整理了一下袖口的云纹刺绣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“炭火账册，近日可有出入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了廖姑姑最后的防线。
廖姑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知道，太后已经知道了。
不仅仅是那块残片。
还有那些少掉的炭，那些多出来的银子，那些藏在枕头底下的假账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管理得当，绝无差池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手里的帕子绞成一团。
“是吗？”
太后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既然无差池，那便去偏殿静思吧。”
“静思？”
廖姑姑愣住了，随即眼中涌出惊恐，“太后，老奴还要结账……今日是月底，各宫的炭资还未……”
“结账？”
太后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等你想清楚，什么是规矩，再来跟朕结账。”
说完，太后转身离去。
凤袍扫过地毯，带起一阵微弱的风。
太监总管犹豫了一瞬，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片，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廖姑姑，最终躬身跟随太后而去。
大殿里只剩下柳婉、廖姑姑，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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