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暖阁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,雨点敲击窗棂的声音密集如鼓点,掩盖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岑宁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缎,指节泛白。
她掌心的青紫色纹路已经蔓延至脖颈,那凤凰般的图腾在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搏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但她不能倒。
半个时辰前,许顺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娘娘身子娇弱,这炭盆里的火气重,您若是受不住,大可让奴才代为处理。”
那是试探,也是羞辱。
他以为她怕了。
实际上,他在等。
等贵妃心腹李德全带走那盆冷灰后,他会回来。
因为真正的底牌,不在灰烬里,而在他的袖中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岑宁没有抬头,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案几上那只凤纹炭盆。
盆中的炭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惨白的灰烬。
这是第六章的状态:冷灰覆顶。
如今,它成了压在她头顶的最后一片云。
“娘娘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刻意压低的笑意。
许顺站在门口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尖滴着雨水。
他换了一身更簇新的内侍服,腰间挂着贵妃赐予的玉佩,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此刻,那玉佩在昏暗的屋内,泛着幽冷的光。
岑宁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许公公怎么又回来了?”
她的声音轻软,像是刚睡醒般慵懒,听不出半分杀意。
许顺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岑宁略显苍白的脸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奴才放心不下娘娘。”
他放下伞,走到案几旁,伸手想要去碰那只凤纹炭盆。
“这炭盆里的灰,李公公说有些蹊跷,要带回去化验。
但奴才觉得,娘娘身子要紧,不如让奴才帮您把这盆子收起来,免得惊扰了娘娘休息。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离那冰冷的铜盆边缘只有寸许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只要他碰到盆,就意味着他要接管这个“僭越”的证据。
而一旦证据到了他手里,他就有了向贵妃邀功的筹码,也有了随时可以捏造罪名、置岑宁于死地的借口。
岑宁没有躲。
她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,捂住嘴,肩膀微微颤抖。
再松开手时,掌心是一片殷红。
她将那抹血迹悄悄擦在了裙摆内侧,抬眼看向许顺,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“许公公真是贴心。”
她轻声说道,“只是这炭盆,是贵妃娘娘亲自赏赐的。
若是公公擅自移动,恐有失仪之嫌。”
许顺的手僵住了。
他盯着岑宁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娘娘这是在威胁奴才?”
他冷笑一声,凑近了一些,身上那股混杂着硫磺和廉价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奴才不过是想帮娘娘分忧。
毕竟,这凤纹炭盆若是被人发现放在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