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光透过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滤去大半，只剩下一层惨淡的灰白。
屋内热浪翻滚。
那方御赐的景泰蓝掐丝炭盆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蹲在案几正中。
不再是尹婉之前小心翼翼移开的半寸，也不是她添入冷灰后的温吞。
它是被强行安置在这里的。
火势猛烈，火舌舔舐着盆沿的冰裂纹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香气逼仄。
那不是正常的暖香，而是一种带着硫磺味的辛辣，混合着某种令人窒息的甜腻，直往鼻腔里钻。
尹婉坐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止血，但那股慢性毒素带来的寒意，依旧顺着血脉攀爬。
她看着炭盆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闵姑姑站在案几旁，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微微俯身，枯槁的面容凑近了些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小年将至，主子心里烦躁。”
闵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却刻意压低了音量，像是在说悄悄话。
“这炭火太烈，奴婢怕伤了贵人的身子，特意让人换了最旺的红炭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尹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只是这香气有些冲人。贵人若是觉得不适，大可忍着。毕竟，这是主子赏下的‘心意’。”
尹婉抬起眼皮。
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姑姑费心了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悬在炭盆上方一寸处。
热气扑面而来，灼烧着她的皮肤，泛起一片红肿。
但她没有缩手。
“这火，确实是主子的意思。”
尹婉轻声说道，陈述事实般确认。
“奴婢不敢推辞。”
闵姑姑眼中的钩子，似乎刺空了。
她原本等着尹婉求饶，或者表现出对“僭越”调配炭火的恐惧。
但尹婉的回答，无懈可击。
既承认了炭火的来源是主子，又暗示自己正在承受这份“恩赐”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谦卑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“贵人倒是识大体。”
闵姑姑冷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
她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精心擦拭过的铜器，最后落在那方景泰蓝炭盆上。
盆底的绒布不见了。
那是尹婉之前为了测试湿度而暗藏的吸湿物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盆底那一层厚厚的、未被完全燃烧的灰烬。
以及灰烬中，隐约可见的一抹暗红色光泽。
那是炭粉颗粒。
闵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想起昨日尹婉在把脉时的那股阻滞感。
那种奇怪的东西，究竟是什么？
她记得尹婉咬破舌尖时，喷出的血沫里，混杂着一些细小的颗粒。
当时她以为是炭火溅起的火星。
但现在看来，那些颗粒的颜色，比普通的木炭要深得多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红。
就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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