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窗棂,却被厚重的织锦窗帘挡得严严实实。
偏殿内光线昏沉,唯有那盆“红莲”炭在青瓷盆中烧得正旺。
火舌舔舐着盆沿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有无数只小兽在低语。
聂婉跪在金砖地上,双膝之下是透骨的寒意。
而上前方三尺处,是那盆炭火散发的灼热。
冷与热,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撕扯着她的神经。
宋姑姑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缎面袄子,领口绣着金线牡丹,显得雍容华贵。
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钉在聂婉的膝盖上。
“娘娘,”宋姑姑开口了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怜悯,“这金砖地凉,您身子娇贵,若是受不住,奴婢去为您取个软垫来?”
聂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垂眸,看着自己裙摆下露出的一截脚踝。
白皙,纤细,此刻正因寒冷而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她知道,宋姑姑是在试探。
若她接受了软垫,便是认了怯,往后在这宫里,便再难挺直腰杆。
若她拒绝,膝盖的疼痛便会加倍折磨她的意志。
这是一场心理战,也是一场关于尊严的博弈。
聂婉轻轻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。
那是“红莲”炭特有的气息,刺鼻,辛辣,让人清醒。
她想起昨日宴会上,那位失势贵妃离席时,袖中滑落的一角账册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,正是宋姑姑私吞月例的证据。
如今,这证据还在她手中,如同悬在宋姑姑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但剑未出鞘之前,她必须隐忍。
“不必了。”聂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姑姑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宋姑姑手中的念珠停顿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睛,审视着聂婉的表情。
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痛苦或屈辱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。
这让宋姑姑感到一丝不安。
就像是一只猎物,明明已经落入陷阱,却还在冷静地观察着猎人的动向。
“娘娘真是坚强。”宋姑姑冷笑一声,将念珠在指间转动了一圈,“只是这规矩,不是靠坚强就能守住的。昨夜宴会,您未给贵妃敬酒,这是大不敬。今日罚跪,不过是让您长长记性。”
聂婉抬起眼帘,目光清冽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她淡淡道,“婉儿知错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这种顺从,反而让宋姑姑觉得无趣。
她原本以为会看到眼泪,看到颤抖,看到乞怜。
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只有那双眼睛,深邃如潭,映着火光,忽明忽暗。
宋姑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聂婉面前。
高跟鞋敲击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婉的心跳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宋姑姑命令道。
聂婉依言抬头,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,仿佛一折即断。
宋姑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可知,为何这‘红莲’炭燃烧时,竟无烟只有硫磺味?”
聂婉心中一动。
这个问题,她也在想。
寻常炭火,即便经过处理,也难免有烟灰飘落。
但这盆炭,火势极旺,却干净得诡异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聂婉保持着自己的语调,轻柔而克制。
宋姑姑俯下身,凑近聂婉的耳边,压低声音说道:“因为这里面,加了料。”
聂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什么料?”
“一种特制的香料,混合了硝石和硫磺。”宋姑姑直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燃起来后,热气逼人,且带有轻微的致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