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重重关上,最后一丝风声也被隔绝在外。
屋内冷得像冰窖。严婉坐在硬邦邦的炕沿上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,只有指甲盖还泛着一点死灰般的青白。她没点灯,借着窗棂透进来的雪光,看着面前那张铺开的黄纸。
那是供状。
皇后那句“好一个忠仆”,像一根刺,扎在耳膜深处。不是夸奖,是审判。意味着从今往后,她的命不再属于自己,而是内务府账本上的一行数字,是高位嫔妃手中的一枚棋子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范嬷嬷走了进来。她没穿那身浆洗发硬的深紫色比甲,换了一身半旧的棉袍,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《宫规》。只是此刻,她的手有些抖,眼神浑浊中透着慌乱,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。
“娘娘。”范嬷嬷站在门口,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惯有的尖酸,“时辰到了。该领下月的炭了。”
严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:“范姑姑,这月炭火,按规矩是多少?”
范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,将《宫规》拍在桌上,震起一层灰尘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上月你举报贪墨,惊动了主子们。为了警示后宫,也为了惩戒你之前的‘妄言’,本月炭火配额,减三成。”
严婉心中一沉。
减量三成。对于低位嫔妃而言,这意味着活不过这个冬天。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范嬷嬷的状态——太急了。如果范嬷嬷真的胜券在握,何必亲自跑来施压?
“三成?”严婉轻声重复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,“范姑姑,您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,动我的炭?”
“怎么,你有异议?”范嬷嬷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还是说,你想把上个月偷藏的盈余炭钱交出来,以此抵销罚没?”
这就是开局的目的。
范嬷嬷不仅要断她的后路,还要逼她交出最后一点底牌——那些原本打算用来打通禁军关节的炭钱。只要严婉低头认错,交出钱财,范嬷嬷就能掩盖之前亏空的真相,甚至还能借机向赵贵人表忠心。
严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范嬷嬷在怕什么。
那个突然病倒的小太监,根本不是什么生病。他是来灭口的,却被范嬷嬷的人拦在了门外。而范嬷嬷之所以急于扣留自己的贴身丫鬟,不是为了防严婉逃跑,而是因为那个丫鬟知道,范嬷嬷挪用炭火的钱,是为了填补她儿子在赌坊欠下的巨额高利贷。一旦炭火账目彻底清算,赌债就会暴露,范嬷嬷全家都会完蛋。
所以,她需要严婉的沉默,需要严婉的“忠诚”。
“民女不敢有异议。”严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迟缓,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议严寒,“只是,这炭……”
她指了指角落那只空荡荡的铁盆。
“没有炭,民女怎么活?”
范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:“那就跪着暖身子吧。或者,求我。”
“求您?”严婉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像冰棱落地般清脆,“范姑姑,您忘了吗?昨日坤宁宫的事,皇后娘娘可是说了,您是‘忠仆’。”
范嬷嬷的脸色瞬间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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