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屋内最后一丝暖意被窗外呼啸的北风卷走，只剩下一地灰白的余烬，像极了沈婉死时那口枯井里的颜色。
曹昭容屏住呼吸，指尖在袖底摩挲着那块残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，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。
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，将手探出袖口，迅速扫了一眼四周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已经带着人退了出去，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风雪中。
崔贵妃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留下，只留下一股冷冽的沉香味道，久久不散。
但曹昭容知道，真正的危险并未解除。
太后赏赐冬炭，名为体恤，实为试探。
这半块刻着“沈婉”二字的玉牌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夹在太后的恩赐与崔贵妃的杀机之间。
若此时暴露，便是谋逆大罪。
曹昭容走到铜镜前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仔细端详手中的玉牌。
玉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从某件完整的饰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
正面是“沈”字的一半，笔画苍劲，透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背面空空如也，没有任何纹路。
但在玉牌的侧面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划过。
曹昭容眯起眼睛，指腹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细微的颗粒感。
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痕，而是人为留下的标记。
她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后宫的规矩与禁忌。
沈婉生前最喜爱的是梅花簪，而那枚簪子的坠子，正是这种羊脂白玉。
当年沈婉失宠后，那枚簪子不翼而飞，宫中传言是她自己摔碎以明志。
如今看来，或许并非如此。
这道划痕，会不会是某种暗号？
曹昭容正思索间，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扑了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小翠端着热水盆走了进来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。
“主子，水温刚好，您洗漱吧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双手紧紧抓着木盆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曹昭容心中一凛。
小翠是她从江南带进宫的贴身宫女，忠心耿耿，从未有过二心。
可此刻，她的状态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？”曹昭容放下玉牌，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袖中，语气轻柔地问道，“可是冻着了？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看曹昭容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刚才在门外，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。”
曹昭容心头一跳。
奇怪的声音？
难道是小翠听到了她与崔贵妃的对峙？
还是说，她察觉到了什么？
“什么声音？”曹昭容故作镇定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，“这深宫之中，风声鹤唳都是常事，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小翠咬了咬嘴唇，犹豫片刻，终于说道：“奴婢听到……听到有人喊‘救命’。”
曹昭容的手指猛地收紧，帕子几乎要被捏碎。
救命？
沈婉死前的呼喊？
不可能。
当时现场早已清理干净，除了她和沈婉，再无旁人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一直潜伏在附近，目睹了一切。
曹昭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，缓缓抬起头，看着小翠。
“小翠，你糊涂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小翠面前，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。
“这宫里多了去了冤魂，哪有什么救命声？定是你白日里听了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