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寿宴的鼓声，沉闷得像是在敲打着冻土。
听雪轩的废墟还在身后冒着青烟，那股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，死死黏在薛婉的衣摆上。她没换衣裳，也没包扎肩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血已经凝固，结成暗红色的痂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，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。
手里那本账册，封面沾满了灰烬和干涸的血迹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卷曲。
薛婉走得很慢。每一步踩在结冰的石板上，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那是冰面开裂前的预兆，也是她此刻心跳的节奏。
内务府太监赵德全跪在宫道旁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铜盆，盆里的炭火只剩下一层灰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还是奉任贵妃之命，来给薛婉送“恩典”的人。
“娘娘……小的只是执行命令……”赵德全声音发颤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，“炭火……是少了一成。贵妃娘娘说，低位嫔妃，不必用太好的炭。”
薛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德全，落在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暖意融融。
而她这里，只有寒风和即将熄灭的余温。
她停下脚步，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她在听雪轩被焚毁前，偷偷记下的数字。
“内务府本月支出：炭三千斤。实际入库：两千七千斤。”
“差额：三百斤。”
“去向：不明。”
这三百斤炭，就是任贵妃的命数。
薛婉将纸片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守卫宫门的禁军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禁军统领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薛贵人，太后寿宴在即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请回吧。”
“我不是闲杂人等。”
薛婉抬起手，露出那只沾满黑灰的手。
“我是来交账的。”
统领皱眉，刚要喝令拿下，却见薛婉猛地向前一步。
她不顾肩头的剧痛，一把抓住统领的铠甲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她将手中的账册举到对方面前。
封面上的血迹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内务府的亏空。也是任贵妃谋逆的铁证。”
统领的脸色变了。
他听说过薛婉死在火灾里。
但他没想到，死人会自己走出来。
更没想到，她手里拿着的东西，能要了人的命。
“带路。”
薛婉松开手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。
“我要见皇上。”
***
大殿外广场，气氛肃杀。
任贵妃坐在高位上，慵懒地倚在凤榻上。
指尖把玩着一只玉扳指，眼神轻蔑而漫不经心。
她看着下方列队的嫔妃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今日之后，后宫再无变数。
林贵人的名字，已经在名单上画了叉。
少了一成的炭，惊扰了圣驾。
这是最好的借口。
既清了异己，又立了威信。
任贵妃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。
薛婉走了进来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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